但丹青看著自己的畫,心中卻只有一片焦躁。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幅畫少了點什么。
它很美,但那是一種死氣沉沉的美,缺乏一種能真正觸動靈魂的神性。
那幅畫有一種前所未有,足以蠱惑人心的魔力。
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忘記時間忘記饑餓忘記一切,只剩下對極致之美的最原始的渴望。
整個佛羅倫薩城都為之瘋狂。
貴族們一擲千金,只為求得丹青的一幅神作。
藝術家們則將他奉為在世的畫圣。
甚至連平民們都放棄了工作,日夜聚集在廣場之上,如同最虔誠的信徒,仰望著那幅正在不斷生長,似乎擁有詭異生命力的壁畫。
推演的畫面外。
“太可怕了。”
解說席上莉娜看著屏幕上,那座因為藝術而徹底陷入停滯的城市,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已經不是文化輸出了。”
“這是精神之毒。”
漢克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是的。”他沉聲說道。
“而且我總覺得那幅畫有些不對勁。”
“它太活了。”
“活得像一個正在呼吸的怪物。”
畫面切換。
盛唐天工-祈禱室
李翰林看著光幕之上,那飛速下降的生產力和社會穩定度數據,又看了看那個正如同瘋魔般狂笑作畫的丹青。
他試圖通過文明指揮室的指揮官,命令丹青停止創作,
但丹青卻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狂熱與癡迷的眼神看著與他通訊的指揮官。
“不。”
丹青的聲音沙啞而又誘惑。
“您不懂。”
“這不是畫。”
“這是我的神。”
畫面再次切換。
佛羅倫薩城-貧民窟
視線切換到貧民窟。
這里的主視角,是帝國的政宣官,灰燼。
這里沒有藝術品,也沒有音樂。
但這一次,來聽他布道的土著,不再是那些麻木,絕望的饑民。
而是一群眼神中帶有強烈恐懼,如今還顯得較為清醒的少數派。
他們是這個城市的邊緣人——
無法理解丹青那高雅藝術的工匠,被新藝術浪潮所淘汰的守舊派學者。
以及那些因為所有人都沉溺于享樂,而失去了生意的商人。
“看吧。”
灰燼指著遠處那座金碧輝煌的城市,用冰冷語調說道。
“那就是文明的代價。”
“當你們的精英,都在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美時。”
“你們的城市正在停止運轉。”
“你們的糧食正在耗盡。”
“而當真正的冬天來臨時。”
“你們那美麗的畫作,能填飽你們的肚子嗎?”
他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清醒者的心中。
畫面再次切換。
佛羅倫薩城-中央廣場
丹青又一次遇到了瓶頸。
他感覺自己的畫中還缺少一種顏色。
一種足以表現那極致的痛苦,以及那極致愉悅的顏色。
他嘗試了所有他能找到的顏料,但都無法讓他滿意。
就在他為此而痛苦不堪時,那個在他腦海中回響了無數次的聲音,第一次向他提出了一個誘惑的建議。
最美的紅。
永遠只流淌在,最鮮活的生命之中。
丹青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個終于找到了真理的瘋子。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向了他身后那個一直對他崇拜不已,年輕美麗的女學徒。
他的眼中,是藝術家在看待完美素材時,那種無比狂熱的光。
“孩子。”
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的聲音說道。
“為了藝術。”
“你愿意奉獻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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