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小時候,鄰居張奶奶坐在門口做針線活,手里拿著鞋底,邊納邊說“你爸爸是個文化人,戴眼鏡,說話文縐縐的,當年還教過你媽認字,你媽那時候可喜歡他了”。那時候她才6歲,聽不懂“喜歡”是什么意思,只覺得張奶奶手里的針線活很有趣,現在想來,張奶奶說的“文化人”,會不會就是照片里的男人?
成彥用指尖輕輕拂過照片里母親的笑臉,心里發緊——她從沒見過母親這樣笑,連母親在服裝廠上班時,也只是偶爾淺淺笑一下,更多的時候是皺著眉算家用,說“這個月電費得省著用,水費又漲了”。照片里的母親,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的梨渦都露出來了,一看就很幸福。那時候的母親,一定沒那么多煩惱,不用天天靠喝酒麻痹自己,不用為了房租發愁,不用看著女兒在燒烤攤受苦吧?
“要是爸爸沒走,我們家會不會不一樣?”成彥在心里想,手指捏著照片,指腹蹭過男人的眼鏡,好像能感受到鏡片的溫度。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因為年代久遠,字跡有點模糊,只能看清“1999年,南城,蘭與明”幾個字。1999年——那時候母親才20歲,還沒生她,“蘭”是母親的名字,“明”是誰?是照片里男人的名字嗎?
她想起昨天晚上,母親喝醉了,趴在床邊,手抓著她的衣角,嘟囔著“對不起……阿彥的爸爸……我沒留住他……他說會回來的……可我等了這么多年……”,當時她以為母親在說胡話,現在看來,母親說的是真的——爸爸不是“走了”,是“沒留住”,他還說過會回來,可為什么沒回來?他現在在哪?還活著嗎?為什么不來看她們?
成彥把照片輕輕放在床頭柜上,又把糧票、車票放回錢包,紅繩系了三次才系緊——紅繩太舊了,有點松,她得打個雙結才放心。她蹲在床邊,看著母親熟睡的臉,母親的眉頭還皺著,好像在夢里也在等那個“會回來的人”。她又看了看照片里的母親,心里像被填了點什么,又像空了塊什么——以前她對“爸爸”的印象,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像霧里的影子,現在終于有了個具體的影像,哪怕只是張泛黃的照片,也讓她覺得,原來自己不是沒有爸爸,只是他藏在了母親的舊錢包里,藏在了歲月的褶皺里,藏在了母親的夢里。
她拿起照片,又看了一眼,男人的眼神還是很深,像在看著她,又像在看著遠方,好像在說“對不起,我沒回來”。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很多故事,母親的故事里,也一定藏著關于他的秘密——為什么他們會分開?為什么母親從不提他?為什么母親把照片藏在錢包夾層里,卻從不告訴她?
她把照片小心地夾回錢包夾層,用手指按了按,確保不會掉出來。然后把錢包放回母親的枕頭底下,母親的手剛好搭在枕頭上,碰到了錢包,手指動了動,像是在守護什么。成彥沒問母親,她怕母親醒了又會哭,怕母親又開始喝酒,怕打破這片刻的平靜——有些秘密,或許母親還沒準備好說出口。
成彥端起水盆,輕輕走出房間,膝蓋又疼了一下,她得慢慢走。把水倒在衛生間的水池里,水龍頭沒關緊,“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響,像在訴說著什么。她看著水池里的倒影,倒影里的自己戴著個舊口罩,只露出雙眼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和照片里男人的眼睛一模一樣,心里突然覺得很暖——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她的身體里,流著那個男人的血。
回到房間時,母親翻了個身,嘴里又嘟囔了一句:“阿彥……別恨你爸爸……他有苦衷……不是故意丟下我們的……”成彥的腳步頓住,眼淚差點掉下來——原來母親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心里的委屈,知道她偷偷恨過爸爸,知道她想找爸爸。她沒說話,只是走回床邊,給母親蓋好被子,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手指輕輕拂過母親的頭發,母親的頭發里有了幾根白發,藏在黑發里,像藏著歲月的秘密。
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這把椅子是撿來的,椅腿有點歪,墊了塊磚頭才穩住),看著床頭柜上的錢包,心里關于“父親”的空白,第一次被這個模糊的影像填補。雖然不知道男人的全名,不知道他的去向,不知道他為什么沒回來,可這張照片,像一束微弱的光,照進了她心里的黑暗角落,讓她覺得,生活好像沒那么糟了。
她想起白天陳導遞來的邀請函,還在她的外套口袋里,像個小小的希望。現在又多了這張照片,多了個關于父親的秘密,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了點勇氣——或許可以去試試配音,或許可以找機會問問母親關于父親的事,或許未來還有很多可能。
夜色漸深,窗外的霓虹漸漸暗了,只有衛生間的水龍頭還在“滴答”響著,像在倒計時,又像在陪伴。成彥靠在椅背上,手里還殘留著照片的觸感,泛黃的紙,粗糙的邊緣,帶著淡淡的霉味,像母親的愛,雖然不完美,卻很真實。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反復出現照片里母親的笑臉,和男人深邃的眼神,心里默默想著: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真相的,總有一天,我會讓媽媽重新笑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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