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調研組前腳剛走，后腳，張薇的手機就快被打爆了。

“喂？張總嗎？”

“我是華創資本的劉明啊！”

“哎呀之前是我們眼拙了，我們董事長看了省里的新聞對你們那個新材料模塊非常感興趣，您看林市長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們想再……”

“再深入地聊一聊？”

這個華創資本，就是之前第一批被馮淵“勸退”的大機構之一。

張薇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對辦公室里的林昭遠比了個ok的手勢，臉上的表情，是揚眉吐氣。

“好啊，劉總。”

“不過林市長最近的日程很滿，我看看……最早可能要排到下周了。”

她故意拿捏著姿態。

此一時，彼一時。

之前是你們挑我們，現在，輪到我們挑你們了。

掛了電話，另一個電話又進來了。

是另一家之前表示“需要再研究研究”的化工巨頭。

墻倒眾人推，樹活百鳥棲。

省里的公開肯定，就像一道圣旨，徹底扭轉了資本市場的風向。

馮淵親手布下的那張無形的封鎖網，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周啟明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機上推送的省政府官網新聞——《臨江市大膽創新，破解國企改革難題，打造轉型升級新樣板》。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他撥通了馮淵的加密電話。

“馮老師省里……給他們站臺了。”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周啟明甚至能聽到電流的嘶嘶聲。

過了許久，馮淵的聲音才傳來。

“等。”

馮淵只說了一個字。

但周啟明卻覺得這個等字，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

……

夜深了。

市府大樓的燈，一盞盞熄滅。

只有林昭遠的辦公室，還亮著。

他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復盤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從拆分招商，到簽約啟動，再到迎接調研。

一步一步，如履薄冰。

但總算，走過來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他以為是秘書吳元勤。

“進。”

門推開走進來的人，卻是姜若云。

她脫下了白天的西裝套裙，換了一件米色的風衣，少了幾分市委書記的威嚴，多了幾分柔和。

“還沒走？”

“姜書記。”

林昭遠立刻站了起來。

“坐吧都下班了。”

姜若云自己拉了張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我路過看你這燈還亮著。”

她看了一眼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

“今天好幾家之前拒絕我們的公司都打來電話了。”

“嗯，張薇和我說了。”

“這下你在省里可是掛上號了。”

姜若云看著他，嘴角帶著笑，“下次開會估計不少領導要認識你了。”

她的語氣，有上級對下級的贊許，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甚至還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

驕傲。

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林昭遠看著她，看著她卸下防備后，難得一見的輕松笑容。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