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
“青天書記”是下面干部私下里對林昭遠的稱呼,周正毅也知道。
錢立群冷笑一聲:“我看,是有人坐不住了。”
“小林以前在江口縣,連殯儀館那種地方的蓋子都能給揭開,現在到了臨江,要動某些人的奶酪,人家反撲不是很正常嘛。”
“嗯。”
周正毅表示贊同,“老百姓的口碑是不會騙人的。”
“姜若云和林昭遠在江口干得怎么樣,江口的老百姓心里有桿秤。”
“那些雜音掀不起大浪。”
話雖如此,但周正毅的語氣卻多了一絲凝重。
“這樣,”他頓了頓,做出決斷,“你跟政法委的高遠、公安廳的羅振,都通個氣。”
“我們幾個,碰個頭,聊一聊臨江的事。”
“有些蒼蠅,嗡嗡叫得太煩人,是時候該用蒼蠅拍了。”
“好,我這就安排。”
錢立群掛斷了電話,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山雨欲來風滿樓。
……
宏發集團的深夜,顯得格外漫長。
周強所在的班組正在搬運最后一批白天的“廢料”,汗水已經浸透了工服,緊緊地貼在身上。
就在這時,那個夜班工頭走了過來,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強身上。
“你,跟我來。”
其他工友投來或羨慕或同情的復雜目光。
被夜班工頭單獨叫走,要么是天大的好事,要么是天大的麻煩。
周強心里一凜,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憨厚老實的樣子,放下工具,一聲不吭地跟了上去。
工頭領著他,沒有走向生產區,而是徑直走向了那片禁區。
門口的保安看到工頭,只是點了點頭,便放他們進去。
一踏入這片區域,化學品氣味瞬間濃烈了百倍。
這里,根本不是什么污水處理站。
借著遠處探照燈掃過的微光,他看到幾個巨大的沉降池,池子里都是綠色的液體。
一股寒意,順著周強的脊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終于明白,夜班的高工資是怎么來的了。
……
省委大院,周正毅辦公室的小會議室。
煙灰缸里已經有了幾個煙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錢立群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臨江那邊,最近不太平。”
“林昭遠同志搞的環保大檢查,剛有點眉目,就被頂了回來。”
“安順商貿那塊硬骨頭,根本啃不動。”
他停頓一下,看了一眼在座的另外兩人。
省政法委書記高遠,一個眼神銳利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
省公安廳廳長羅振,身材魁梧,身上有股軍人般的利落勁兒。
錢立群繼續道:“輿論上也不干凈。”
“一些所謂的江口派干部,在網上匿名放風,說林昭遠是借環保搞打擊報復,是姜若云安插在政府的眼線,搞一堂。”
“矛頭不僅對準林昭遠,連帶著姜若云同志也受到了攻擊。”
“不過,”錢立群話鋒一轉,“姜若云同志頂住了壓力,在市委會議上公開表態,全力支持環保檢查工作。”
“態度很堅決。”
高遠沉吟道:“這個林昭遠,我有點印象。”
“當初在江口,孫傳鴻那幫地頭蛇多難纏?”
“他一個剛從殯儀館出來的年輕人,硬是沒退縮。”
“這小伙子,骨頭是硬的。”
“現在看,比在江口的時候,手法成熟多了,知道迂回,也知道借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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