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九點。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重錘敲在與會者緊繃的神經上。
“咚、咚、咚。”
墻角的落地古董座鐘,發出沉重而緩慢的報時聲,如同為舊時代敲響的喪鐘。
九點整。
佟晚意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眸,猶如寒夜中初醒的冰晶,冷冷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空氣仿佛瞬間凍結,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各位董事。”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如冰錐,鑿擊耳膜,瞬間撕破了壓抑的寂靜。無開場白,無客套,字字精準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根據佟遠山先生生前訂立的、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遺囑,以及佟振邦先生不幸離世后集團不可一日無主的現實狀況,本次臨時董事會唯一議題:宣讀遺囑核心條款,并確認遺囑執行人身份,即刻生效。”
她的目光落在陳律師身上,如同法官下達指令:“陳律師,請。”
陳志銘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神古井無波。他拿起那份厚重的遺囑,清了清嗓子,那蒼老而平穩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回蕩,如同宣讀著來自幽冥的判詞:
“本人,佟遠山,神志清醒,自愿訂立本遺囑……”
“……本人名下所持有的佟氏集團股份、基金及位于海內外的主要不動產,其收益權及最終處置權,除已明確分配部分外,剩余總價值的80%……”
陳律師的聲音在這里刻意停頓了一下。整個會議室,所有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在他身上,全場屏息,只待那暗流涌動間早已流傳、卻始終未獲官方認可的姓名揭曉。
“……將由本人失散多年的外孫女,佟晚意女士,或其合法繼承人繼承。”
“轟——!”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佟晚意”這三個字被清晰無誤、帶著法律文書特有的冰冷權威念出時,會場里依舊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和極低的嘩然!猶如靜謐湖面被猛然擲入巨石,波瀾驟起,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王董和李董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忌憚和一絲被徹底壓制的不甘。他們精心籌謀的逼宮大戲,卻因佟振邦的猝然離世與這位女子雷霆一擊的手段而瞬間瓦解,此刻,只能無奈目睹這位素未謀面的“外孫女”,憑借絕對優勢穩坐他們夢寐以求的寶座!這比佟振邦在位時更讓他們感到恐懼和無力!
“同時,”陳律師的聲音繼續響起,如同最后的錘音,“本人指定佟晚意女士為遺囑唯一執行人,全權負責遺囑條款的執行、佟氏集團在過渡期的穩定運營,并……在適當時機,接任集團董事會主席及首席執行官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