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百米,一頭體型稍大的厲鬼躬身站立,沒有雙手,卻用黑氣卷著紅色方旗,遠遠看去像舉著人類的迎賓禮器。
每隔千米,便能看到一頭身披簡陋甲胄的詭兵,握著骨刀卻無半分殺氣,反而對著疾馳道微微頷首,有幾頭還模仿人類腔調,沙啞地喊著:“歡……迎……”
“這、這是怎么回事?生化谷的詭物什么時候這么‘好客’了?”鄰座的少年瞪大雙眼,手里的符文卷軸差點掉在地上。
他在東部防線待了兩年,見過的詭物無一不是兇神惡煞,從沒見過這般溫順甚至帶“諂媚”的模樣。
登天境教習也皺著眉,起身走到窗邊,眼神滿是警惕:“不對勁,生化谷的詭物一向排外,怎么會突然擺出這種陣仗?難道是有什么陰謀?”
也不怪眾人反應偏激——正常情況下,烈火長城的人見到詭物都是不死不休,除非詭物被契約,否則沒一個能活下來。
莫黎的目光落在疾馳道兩側的裝飾上:血花藤纏繞巖石,紅色花瓣鋪了一地;人類葬禮用的挽聯被倒掛著,黑色字跡被血花藤遮住,只露紅色布面,乍一看竟像祈福幡;紅色方旗插在路邊,反射著夕陽的光,格外刺眼。
“不像陰謀。”莫黎輕聲開口,“它們只是在挑釁我們,誰家會用挽聯來寫賀詞的。”
話音剛落,烈風梭便駛到生化谷出口。
三個身影出現在路邊,正是綠膿、灰瘴和骨刺。
綠膿渾身的墨綠色黏液收斂了不少,爪子里捧著一大把血花藤花瓣;灰瘴的毒霧也淡了許多,用黑氣卷著挽聯,努力擺出“溫和”的姿態;骨刺站在最中間,見烈風梭靠近,抬手將花瓣往空中一撒,沙啞地喊道:“歡……迎……通……過……”
紅色花瓣在空中飄落,落在烈風梭車窗上,場面詭異又荒誕。
車廂里的修士們都看呆了,連最開始警惕的登天境教習,也露出困惑神色。
隨后,一道道攻擊朝著挽花、挽聯砸去。
骨刺護在一道挽聯前,緊張地向烈火長城的人解釋:“我們沒有惡意。”
“誰家好人會用挽聯來寫賀詞?”一道強烈的氣息從烈風梭內傳出,一個平平無奇的青年身上突兀出現一套藍甲,氣息赫然是半步冥王。
“我就知道這是一個陷阱!”綠膿驚恐地說著,“人類哪有那么好心給我們送消息,顯然是想覆滅生化谷的圈套!”
半步冥王的氣息與詭將相等,可莫黎能明顯感受到,面前的幾名詭將竟露出畏懼之色。
這么慫的嗎?
骨刺張開雙臂擋在挽聯前,體表的骨刺因緊張微微顫抖,沙啞的聲音帶著哀求:“真……沒有惡意!挽聯……掛錯了!不是……挑釁!”
“我丫的是詭啊!我一個死人,肯定覺得挽聯才是夸人的吧!”綠膿躲在骨刺身后,墨綠色黏液順著腿縫往下滴,原本的暴怒蕩然無存,只剩滿眼驚恐。
“他說的好有道理。”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