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辦點事兒,”墨徊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幫上了,之前那筆賬,我們就不計較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近乎嘲諷的弧度,補充道:“什么傻面小黑龍,呵呵。”
這聲“呵呵”充滿了對桑博過往“杰作”的輕蔑,讓桑博老臉一紅。
星配合地把棒球棍又往地板上頓了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桑博額角冒汗,感覺今天這關不好過。
他搓著手,賠著笑臉:“行唄,哥們兒,你說!只要是我老桑博能做的,赴湯蹈火……”
墨徊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點寒光,清晰地說道:“把布洛妮婭·蘭德,從上層區,拐下來。”
“噗——!”桑博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眼珠子瞪得溜圓,“哥們兒!你開玩笑的吧?!那可是銀鬃鐵衛的大守護者繼承人!現任銀鬃鐵衛的實際指揮官!你這是要我老桑博去送命啊!”
他夸張地揮舞著手臂,試圖強調任務的荒謬和危險性。
一旁的娜塔莎醫生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她記得墨徊之前跟她商量時還委婉地用了“下來”這個詞,現在當著桑博的面就直接升級成“拐”了。
演都不演了,這新來的年輕人,切開果然是黑的。
墨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
“看你怎么選咯,”他語氣輕松得仿佛在挑選糖果,“是選擇現在,就在這里,被我們‘友好’地清算一下舊賬,然后可能‘意外’地永遠留在這診所?還是選擇之后……嗯,也許有那么一點點可能送命?”
他把“一點點”咬得極輕,卻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桑博的冷汗流得更歡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他知道墨徊說的是實話,眼前這群人,尤其是那個一不發只玩棍子的灰發姑娘和旁邊那個冷面持槍的小哥,絕對有能力讓他現在就“意外”。
而且……他內心的小算盤也在噼啪作響,把布洛妮婭弄下來這事,雖然風險極高,但未必沒有操作空間,說不定還能兩頭撈點好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丹恒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手腕一抖,那柄造型古樸的長槍“擊云”瞬間出現在手中,槍尖斜指地面,一股凜冽的寒氣無聲地彌漫開來。
意思再清楚不過:別廢話,選。
這無形的壓力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桑博一咬牙,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行!干了!富貴險中求,老桑博我豁出去了!”他拍著胸脯,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星這才收起棒球棍,走上前,大力地拍了拍桑博的肩膀,臉上瞬間堆起熱情,但讓桑博覺得更沒諾男θ藎骸罷獠哦月錚∧竊劬偷饒愕暮孟16病包br>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
末了,星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藍毛老孔雀~”
這個綽號讓桑博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就交給你了。”
大量畫畫具象化的墨徊早就撐不住了,最后說了一句表達態度。
下一秒,他身體猛地一晃,手中的速寫本和筆滑落在地,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毫無征兆地向旁邊一歪,直挺挺地栽倒在病床上,瞬間陷入了深度昏迷。
“墨徊!”三月七驚呼。
丹恒反應最快,一個箭步上前,探了探墨徊的鼻息和脈搏,松了口氣:“只是力竭昏睡。”
虧他還能堅持這么久和他們對話。
他小心地將墨徊滑落的眼鏡收好,然后俯身將他背起。
青年的身體很輕,帶著書卷氣的單薄感。
“娜塔莎醫生,”丹恒對女醫生點了點頭,聲音沉穩,“物資在這里了,附近有什么可以提供居住的地方嗎?”
娜塔莎揪住桑博:“桑博,帶他們去歌德大飯店。”是她的問題光顧著聯系桑博沒注意到。
星點了點頭:“保持聯系,桑博那邊有消息,或者有任何需要,隨時通知我們。”
娜塔莎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寶貴物資,又看了看丹恒背上臉色蒼白、人事不省的墨徊,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我會的,請務必照顧好他……還有,謝謝你們,真的。”
星撿起地上的速寫本和筆,小心地放回墨徊的帆布包。
三月七擔憂地看著墨徊毫無血色的臉:“他沒事吧?剛才還好好的……”
星背上墨徊的帆布包,檢查了一下:“呼吸平穩,就是累脫力了,睡得跟……嗯,跟帕姆打掃完整個列車后的樣子差不多。”
她努力找了個不那么糟糕的比喻。
丹恒背著墨徊,步伐穩健地走出診所,融入下城區昏暗的街道。
星和三月七緊隨其后。
在歌德飯店定了一個簡陋的雙人間,丹恒小心翼翼地將墨徊放到其中一張床上,替他脫掉鞋子,蓋好被子。
墨徊在接觸到相對而柔軟的被褥時,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噥,像只找到溫暖巢穴的小動物,本能地蜷縮起來,把臉埋進被子里,睡得無比香甜安穩,仿佛剛才那場精明的談判和力量耗竭的具現化從未發生。
三月七看著墨徊毫無防備的睡顏,擔憂地問:“丹恒老師,他一個人……”
“你們去隔壁休息吧。”
丹恒的聲音不容置疑,他拉過房間里唯一一把椅子,坐在兩張床之間,面對著門口,“我守夜。”他的目光掃過緊閉的房門。
下層區魚龍混雜,桑博雖然接了任務,但難保沒有其他勢力盯著他們這些外來者。
守夜,既是保護同伴,也是必要的警惕。
在列車上整理智庫資料熬通宵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三月七和星對視一眼,知道丹恒的決定不會改變,也明白他的用意。
三月七點點頭:“那好吧,丹恒老師辛苦啦!星,我們走。”
她拉著星去了隔壁房間。
房間里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丹恒翻閱終端資料時輕微的電子音。
昏黃的燈光下,丹恒的目光偶爾會落在熟睡的墨徊身上。
少年安靜的睡顏褪去了清醒時的或呆萌或精明或抽象,顯得格外純粹無害。
丹恒想起他那對“不靠譜”的父母,又想起他剛才在診所里展現出的談判手腕和為了幫助他人不惜耗盡自己的舉動,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家伙,潛力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大。
也許阿哈那個樂子神,這次真的……做了件不錯的事?
丹恒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繼續專注于分析貝洛伯格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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