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天深夜被抓進來,他已經在這里被輪番審訊了整整一天一夜。
沒吃沒喝,沒合過眼,精神早已瀕臨崩潰。
他對面坐著兩位面無表情的公安,一位年紀稍長,眼神銳利。
另一位年輕些,負責記錄。
桌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年長的公安掐滅手里的煙。
聲音因長時間審訊而略帶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易中海,別再抱著僥幸心理負隅頑抗了,你那些漏洞百出的說辭,騙不了任何人。”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般刮過易中海的臉。
“你說那把王八盒子是你院里一個六十多歲,無兒無女,整天窩在后院的老太太藏的?是她指使你去挖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
“哼,你當我們公安是干什么吃的?是傻子嗎?”
“證據呢?”
他厲聲喝問。
“你說她是特務?說她指使你?拿不出任何證據,全憑你一張嘴胡說八道。”
易中海嘴唇哆嗦著,喉嚨干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我說的都是實話,公安同志真…真是她,是她給我的條子,讓我去挖,條子…條子我看完就燒了…”
他心里一片苦澀絕望。
燒了!
他為了不留把柄,親手燒掉了那張能證明聾老太太指使他的唯一物證。
這條子不光是是老太太的把柄,也是他易中海的把柄。
現在,他拿什么證明?
空口白牙,公安怎么可能相信一個孤苦無依的老太太會是藏槍的特務?
這說法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公安冷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和嘲諷。
“燒了?死無對證?你倒是推得干凈,我看你就是想胡亂攀咬,擾亂我們視線,給你的同伙打掩護,或者…干脆就是把所有事都推到一個沒法對證的老太婆身上,給自己脫罪。”
他靠回椅背,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行了,既然你鐵了心不打算交代你的上下線和組織網絡,那我們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他拿起桌上的審訊記錄,掃了一眼,最后確認道。
“根據你之前的供述,你私藏槍支彈藥,動機明確——就是為了殺害鄰居李勝利,報復私怨。對這一點,你供認不諱,簽字畫押了。”
他頓了頓,依然不甘心放棄這大好的立功機會。
聲音陡然嚴厲,給出了最后通牒。
“易中海,我現在最后問你一次,你的特務組織,上線是誰?下線還有誰?你們如何傳遞消息?交代出來,算是重大立功表現,或許還能爭取免你一死。”
“如果繼續頑固不化,拒不交代…”
公安的目光帶著殺氣。
“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私藏軍用槍支,預謀殺人,特務嫌疑…數罪并罰,只有死路一條。”
易中海渾身猛地一顫,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幾乎窒息。
他怕死,他比誰都怕死。
他算計一輩子就是為了安穩養老,怎么能死?
可他怎么說?他根本不是什么特務。
哪來的上線下線?他唯一的同伙就是那個無法再攀咬的老太婆。
他恨李勝利,恨得咬牙切齒,如果不是李勝利步步緊逼,他怎么會挺而走險去挖槍?
又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
早知道橫豎都是死,昨晚就該拼了命,一槍崩了李勝利。
拉他墊背,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鐵椅上,腦袋無力地垂下。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污垢滑落,喉嚨里發出嗚咽般的嘶啞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年長的公安看著他那副徹底崩潰,卻依舊一不發的樣子。
眼中最后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他對年輕的記錄員使了個眼色,合上了手中的筆錄本。
審訊,結束了。
等待易中海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而那把王八盒子背后可能隱藏的,關于聾老太太的更深的秘密。
似乎也隨著易中海的頑固和證據不足,暫時被埋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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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東廂房,桌上擺著一大碗油光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
旁邊還有一碟炒青菜和一壺燙好的散裝白酒。
李勝利和秦淮茹正對坐著,吃得滿嘴流油,心情舒暢。
李勝利夾起一塊顫巍巍,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放進秦淮茹碗里。
“多吃點,看你這昨天擔驚受怕了一天,都憔悴了許多,好好補補。”
秦淮茹抿嘴笑著,心里甜滋滋的,剛要把肉送進嘴里——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一個半大少年又帶著點急切的聲音。
“勝利哥,勝利哥,您開門,是我,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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