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塵的手指剛觸到石門邊緣,整條右臂便猛地一顫。皮膚下的金紋如活物般竄動,順著血脈往肩頭爬,所過之處皮肉發燙,又似冰針穿刺。他悶哼一聲,半邊身子一軟,若非楚寒眼疾手快架住他肩膀,早已癱倒在地。
“別硬撐了。”楚寒咬牙,一手扶人,一手握劍,腳步踉蹌卻不肯后退半步。
蘇清綰抱著玉簡,指尖冰涼。那玉簡貼在胸口,寒意直透心肺,仿佛里面封著的不是經卷,而是一顆不肯安息的死魂。她沒敢回頭再看那靜室,可耳邊仍回蕩著那句低語——“血已償,誓未終”。這話像根刺,扎在腦后,拔不出,也忘不掉。
慕容雪走在最后,袖中蠱絲微顫,感知著身后動靜。她忽然低喝:“停!”
三人僵住。
下一瞬,巖壁轟然炸裂,碎石如雨飛濺。黑霧翻涌中,數十道身影踏空而落,落地無聲,卻震得地面龜裂。為首的男子一襲玄袍,袖口繡著暗海波紋,眉心一點赤痣如血,正是林玄風。
他立于高巖,俯視眾人,唇角一揚:“云逸塵,你逃不了一輩子。”
楚寒冷笑:“這話該我說給你聽才對。當年你陷害云家,半夜fanqiang偷譜,如今還敢站這兒裝大俠?”
林玄風不怒反笑:“嘴皮子利索,可惜命不長。”他抬手一揮,身后海魔戰士齊步上前,足有百人之眾,刀鋒映著幽光,圍成鐵桶之勢。
云逸塵本已半昏,聞卻猛然睜眼。
銀眸如霜,映著敵陣血光。
他左手撐地,劍尖點石,竟一點點直起身子。膝蓋還在抖,經脈如被寒鐵絞緊,可他硬是站了起來。
“這次……”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不是逃。”
林玄風挑眉:“哦?重傷垂死,寒毒入骨,連手都抬不穩,還敢說不逃?你那點傳承之力,剛才不是已經燒干了?”
云逸塵沒答。
他只是緩緩將劍橫在身前,劍鋒微顫,卻始終未落。
蘇清綰突然往前一步,擋在他身前。
“你要的是《九曜真經》?”她將玉簡抱得更緊,“那我告訴你,休想!”
林玄風瞇眼:“蘇家女,你可要想清楚。你爹還在蘇家等你回去喝花雕,你若執迷不悟,我不介意把你綁回去,慢慢教你怎么聽話。”
“你血洗云家,勾結魔門,天理難容!”蘇清綰聲音發抖,卻一字未退,“我蘇瑤月今日在此,寧死不交!”
“瑤月?”楚寒小聲嘀咕,“原來你叫這個名字,怪不得一身藥香,聽著就讓人想談戀愛。”
“閉嘴!”慕容雪一把拽他后領,“這時候還撩妹?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過?”
楚寒聳肩:“生死關頭不說點甜的,難道等下輩子?”
林玄風懶得再廢話,抬手一指地面。
剎那間,幽藍符紋自巖層中浮現,如蛛網蔓延,瞬間將五丈方圓盡數籠罩。靈氣凝滯,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困龍陣?”楚寒臉色一變,“這玩意兒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失傳?”林玄風冷笑,“只要能殺云逸塵,什么陣法不能重現?”
云逸塵盯著那符紋,忽然低笑:“你費這么大勁,就為了殺一個快死的人?”
“你不死,我寢食難安。”林玄風目光森寒,“百年前你家先祖封了真經,壞了海魔大計。如今你又破了封印,若再讓你活著出去,這天下,還有我林玄風的立足之地?”
“所以你是怕。”云逸塵咳了一聲,唇角溢血,“怕我揭你老底,怕世人知道你才是那個背叛人族、勾結海魔的狗賊。”
“住口!”林玄風怒喝,袖中掌力一震,一道氣勁直轟云逸塵胸口。
楚寒橫劍擋下,卻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
“別逞強了。”慕容雪咬牙,指尖一彈,數道毒霧彌漫而出,在眾人身前結成薄障,“我們走不了,你也殺不了我們,就這么耗著,看誰先瘋。”
“耗?”林玄風大笑,“我有一百人,你們只剩一口氣。耗得起的是我。”
話音未落,他雙掌一合,困龍陣驟然收緊。符紋泛起血光,壓迫感如山傾倒,眾人腳下一沉,幾乎跪地。
云逸塵悶哼一聲,右臂金紋猛然上涌,直逼心口。寒毒與蠱毒在體內對沖,經脈如被刀割,他雙腿一軟,單膝跪地。
“逸塵!”蘇清綰轉身要扶,卻被他抬手攔住。
“別碰我。”他喘著氣,“這毒……會傳。”
“你都這樣了還逞什么強?”蘇清綰眼眶發紅,“沒有你,我們拿什么活?”
“我的仇……”云逸塵咬破舌尖,以痛醒神,左手死握劍柄,指節發白,“我自己了。”
他緩緩抬頭,銀眸如刃,直刺林玄風:“你欠的血債,今日……該還了。”
林玄風嗤笑:“就憑你?跪著的人,也配談還債?”
“他不是一個人。”楚寒橫劍而立,擋在前方,“還有我。”
“算我一個。”慕容雪指尖再彈,毒霧加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