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并非無法攻破,而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其下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足以讓任何想要動手的人掂量再三。
柳艾津之前或許是真的沒有十足的把握,一些小問題就視而不見。
但現在,這個女人或許是看到了足以打破局面的契機。
也間接解釋了,她之前為何沒有對林浩日動手——
非不為也,實不能也,或者說,時機未到。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柳艾津臉色沉靜下來,展現了出色的定力。
“林浩日樹大根深,背后也是有大樹依靠的。現在遞交,他必然動用所有關系反撲,指控我們偽造證據、惡意構陷。斗爭會陷入僵局,甚至可能打草驚蛇,讓他毀掉其他證據。”
李花立刻領會了柳艾津的意圖,接口道:“市長說得對。我們需要一個‘催化劑’,一件讓林浩日無法捂蓋子、讓省里主要領導都必須下決心動他的突發事件。比如,一次他無法壓下去的惡性事件,或者一次他針對陳青的、證據確鑿的嚴重違法行為。”
陳青瞬間明了這女人的狠,她不只是要把林天賜的事查清楚,還要借機一把將林浩日也拉下馬。
果然是個狠人!
“您的意思,是還要再來點事故?”陳青的嘴還是沒有忍住顫抖了起來。
柳艾津又一次要把他推到前臺,去迎接更加瘋狂的場面。
“沒錯。”柳艾津點頭,“你在石易縣,接下來可以適當示弱,做出被救災款發放工作纏住、焦頭爛額的假象。”
“然后呢?”
“為了泄憤,你自然要做一些反擊。比如深挖金河堤壩的工程。我會適當放一些風聲出去,讓林天賜的事露出一些小小的漏洞。”
“這樣一來,”李花呵呵一笑,“林浩日要是真的在背后給予了兒子支持,他就一定會鋌而走險,要把這些都扼殺在搖籃中。”
柳艾津點點頭,“我們只需要等待,并抓住他遞過來的刀把子。”
陳青感覺自己的背脊從來沒有這樣涼過,之前聽說過感覺背后一陣陰風吹過,會有這種感覺。
現在他感覺自己的后背不是一陣陰風,而是陰間在自己的后背敞開了一道大門。
一股寒意無聲無息地爬上陳青的脊背。
他感覺自己仿佛親手推開了一扇沉重的大門,門后是深不見底的漩渦。
這兩個女人談笑間,把自己的當成了活把子。
或許是陳青的臉色瞬間發白,柳艾津終于發現了他的異常,走到他身邊,“怎么?怕了?”
陳青剛想站起身回答,卻被柳艾津一手壓在肩膀上,“之前不是說該做的選擇很明白嗎?”
“領導,我可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你以為我為什么要讓歐陽薇進市政府?”
這個女人果然是步步算計,似乎早就預料到陳青還會遭遇危險。
也正如李花所說,她選人的標準往往出人意料。
陳青以為柳艾津是為了她自己的人身安全,實則是在布下了一保護陳青的棋子。
他以為自己在無聲無息的培養一個屬于自己的勢力基礎,柳艾津的考慮卻是出人意料。
“我明白了!”陳青現在腦子里已經沒空間去想柳艾津的布局了,“我會想辦法盡快去查金河堤壩工程的,但救災補助款的發放也不能耽擱下去啊,要是一直延誤,老百姓心里有了怨恨......”
“這個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安排!”柳艾津一手搭在陳青的肩頭,眼睛看向李花,“李花,你恐怕要動一動位置才行了。也方便你查找更多線索!”
李花的的睫毛扇了扇,很快就明白了柳艾津的意思。
“可以,正好幫工作督導組的目前的困境打開局面。”李花意有所指的拍了拍陳青的肩膀,“放心!”
兩個女人,在陳青的左右兩肩,分別壓上了兩只手。
這一次,他是真的感覺到如同兩座大山,讓他背負前行。
“好了,我這邊還有事。”柳艾津再次拍了拍陳青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林浩日狗急跳墻,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即便是歐陽薇跟在你身邊,你也要多注意。如果真的有危險,還是要以自身安全為重。”
“謝謝領導。”陳青終于聽到了一句讓他心安的話,眼神大膽地迎向柳艾津,“大不了再去鬼門關走一遭!”
“呵呵”柳艾津淺淺一笑,抬起了手臂。
手掌收回的同時,在陳青的這一側臉頰上,由下而上,似乎無意間的一掃而過。
溫熱的指尖帶著電流,讓陳青心尖都忍不住輕顫。
轉過身的柳艾津的背影一步一步,竟然讓陳青差點忘記剛才自己還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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