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郡地處中原,毗鄰京畿,位置重要。劉拾家族雖衰,但樹大根深,在地方上仍有影響。這無疑是意外之喜。阿嬌沒有立刻給予明確承諾,只是通過館陶公主回贈了厚禮,并表達了“宗親一體,守望相助”之意,讓劉拾家先安心。她要觀察,也要等待更合適的時機來運用這份新獲得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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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關于“夷洲之事”的朝議風向,因陛下的明確旨意和阿嬌通過館陶公主等人散播的“海防長遠論”而暫時趨于統一支持。大農令鄭當時等人雖仍覺耗費,但也開始認真研究嚴助奏報中提到的夷洲物產清單,評估其可能的商業價值和征稅潛力。少府則開始籌劃,若夷洲物產(尤其是“島椒”)真能穩定獲取,如何在長安設立專門的“海貨榷場”進行官營專賣,以獲取最大利潤。
帝國的官僚機器,一旦明確了方向和利益所在,便開始緩慢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東南沿海,紅樹林瀉湖秘密據點。
韓川等人如同耐心的蜘蛛,在復雜的環境中悄然織網。方賬房整理的情報越來越詳實:沿海大小海盜團伙的活躍范圍、主要頭目、背后可能的地方勢力靠山;往來夷洲的zousi船只特征、大致航線和交易物品;甚至還有關于閩越某些大族私下與海盜、乃至夷洲部落(不止黑巖部)進行非法交易的傳聞。
其中一條傳聞引起了方賬房的特別注意:有跑海的水手醉酒后吐露,閩越境內某大族(疑似與王室有姻親),不僅暗中支持海盜劫掠商船、zousi貨物,近年來更開始通過中間人,向夷洲的“海外怪人”出售少量優質的銅錠和錫錠,換取對方手中的“玻璃珠子”、“奇異香料”和“鋒利小刀”。
銅、錫,是鑄造青銅器的重要原料,也是朝廷嚴格管控的戰略物資。若此傳聞屬實,那就不只是zousi和海盜問題了,更是資敵、通外的大罪!而且,這條線索隱隱與他們之前在石螺灣遭遇的那股武裝船隊可能有關聯。
韓川意識到這份情報的價值和敏感性,立刻讓方賬房用最隱秘的方式,將這條信息作為最高優先級,送往長安。
送出情報后,他們繼續蟄伏,同時開始利用紅樹林瀉湖的復雜地形,搭建更隱蔽、更分散的臨時藏身點和物資儲藏點,并規劃了多條緊急撤離的水路和陸路。他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一旦身份暴露或卷入更大風波,要有能力迅速消失。
秋日的海風帶著涼意,吹過寂靜的紅樹林。韓川站在一棵高大的紅樹氣根間,望向西方大陸的方向,又望向東方夷洲的輪廓。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旋渦的邊緣,稍有不慎,便會被吞沒。但內心深處,一股參與歷史、開拓未知的激越感,也隨著海潮悄然涌動。
甘泉宮中,劉徹的目光在地圖上夷洲的位置停留了許久。嚴助關于“海外武器”的密奏和請求接觸黑巖部的計劃,讓他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未知的威脅,往往比已知的敵人更讓人不安。
他召來了新任的少府丞和幾位精于工械的將作大匠,命他們仔細研究嚴助送回的“海外武器”樣本,分析其材質工藝,嘗試仿制或找出克制之法。同時,他給嚴助去了一道密旨:接觸黑巖部時,務必設法探明“海外怪人”的真實意圖、實力、以及來自何方。必要時,可示之以威,許之以利,分化其與黑巖部的關系。
他不能讓一片未知的海域和一群來歷不明的“怪人”,干擾他北伐的大計,更不能讓其成為帝國未來的隱患。
秋天的天空高遠明凈,卻無人能看清,那平靜之下,正醞釀著怎樣的風雷。嚴助的使者正走向“鷹喙崖”,衛青的騎兵在草原上磨礪爪牙,阿嬌的棋子在棋盤上悄然落定,韓川的情報在送往長安的路上,而夷洲的密林與海岸之間,黑巖部的首領或許正拿著來自海外的禮物,冷笑著等待漢家使者的到來。
分水的時刻,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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