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錢老漁民結交的那位常跑外海的船老大,他們得知了更多關于夷洲(大島)上紛爭的細節。
“打得更兇了!”船老大灌了口劣酒,壓低聲音對錢老漁民說,“西邊山里好像真發現了寶貝,不止是香料,聽說還有能治病的奇特草藥,甚至……有隱約的傳,說發現了能打造極鋒利兵器的石頭?反正現在幾個大部族都紅了眼,連帶依附他們的小部落也卷了進去。靠近咱們這邊的西海岸,有幾個小部落頭領實在受不了了,偷偷派人過來接觸,問能不能用島上的特產,換咱們這邊的糧食、鹽,還有……鐵器。”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他們還問,如果實在待不下去,能不能帶著族人遷到這邊來,哪怕做佃戶、做漁奴也行,只求活命。”
錢老漁民將這話原封不動地帶回了隱秘海灣的議事點。
韓川、方賬房、趙鐵匠等人再次聚首,氣氛凝重。
夷洲內亂加劇,小部落尋求外援甚至內遷,這意味著什么?
“這是一個機會!”趙鐵匠眼中再次燃起火焰,“如果他們真需要鐵器,咱們……咱們不是有礦嗎?偷偷煉一些,和他們交換島上的特產!那些香料、草藥,說不定在長安能賣大價錢!就算不賣,獻給上頭,也是大功一件!”
方賬房依舊搖頭:“太冒險了!與島民私下交易,尤其是交易鐵器,一旦被官府發現,是通敵大罪!而且,那些島民是否可信?會不會反咬一口?咱們這點人手,經不起任何風浪。”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機會溜走?”錢老漁民也有些動心,“那些小部落要是真能遷過來,咱們這邊不就多了人手?而且他們對大島熟悉,將來……”
韓川抬手制止了爭論。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木匠老周和孫娘子:“你們怎么看?”
老周憨厚道:“我覺著,方先生說得在理,安全第一。但老趙和老錢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咱們……能不能想個兩全的法子?比如,不直接交易鐵器,就用咱們多余的魚干、鹽,或者幫他們修理些東西,換點他們的特產先看看?也不直接讓他們遷過來,但可以幫他們跟這邊愿意接收的村子牽個線?”
孫娘子也點頭:“老周說得對。咱們步子不能邁太大。可以先接觸看看,摸清底細。那個船老大,我看還算可靠,可以先通過他,送點不太敏感的東西過去,探探路。”
韓川思考良久,最終拍板:“就按老周和孫娘子說的辦。老錢,你再去跟那船老大套套近乎,送他些好魚干,托他給那邊遞個話:我們這兒有幾戶逃荒來的,日子也緊巴,但還有點鹽和手藝,如果那邊愿意用島上特產的草藥、香料什么的來換,我們可以試試。記住,只換東西,不談別的,尤其不能提鐵,不能提內遷!一切通過船老大中轉,咱們不直接接觸島民。”
他看向趙鐵匠:“老趙,鐵礦的事,絕不準動!那是底線。”又看向方賬房:“方先生,聯絡船老大和后續可能交易的事,就由你和老錢負責,務必小心再小心。”
決議已定。一條極其隱秘、充滿不確定性的跨海聯絡渠道,開始嘗試建立。
阿嬌在長安,尚未得知這遠在海隅的細微動向。她正在為另一件事思量:如何利用衛長君新得官職這個契機,通過館陶公主或竇家舊部,與他建立一種不至于引人注目、卻又足夠穩固的聯系。
北方的監軍已派出,東南的郡守面臨掣肘,海外的島嶼暗流涌動,長安的后宮與前朝關系日益微妙。
帝國的巨輪,在無數股或明或暗的力量牽扯下,繼續朝著未知的深海,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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