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洲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戰備。港口戰艦列陣,岸防弩機猙獰,空氣中彌漫著鐵銹、油脂與海風混合的凜冽氣息。百姓雖未被明確告知巨獸之事,但軍隊的頻繁調動與官員凝重的臉色,足以讓所有人都明白,有dama煩了。
阿嬌坐鎮府邸核心,通過劉無采和絕對忠誠的渠道,掌控著全局。她深知,抵御外敵固然緊要,但內部的“毒瘤”若不趁機清除或削弱,恐有腹背受敵之患。
她交給劉無采的第一個任務,便是借著全面戰備、人員物資頻繁調動的混亂期,對夷洲中上層將領和官員進行一輪更隱秘的“忠誠度篩查”。重點便是那些與‘張沐’往來密切,或在近期排查中表現出任何微妙異常的人。篩查的名義是“確保戰時指揮系統絕對可靠”,合情合理。
與此同時,阿嬌開始嘗試更深入地運用完整的星圖密鑰。她獨自在密室中,將心神完全沉入那浩瀚的星圖陣列。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是模擬能量流動或尋找弱點,而是試圖“閱讀”其中可能蘊藏的信息——關于星骸文明,關于錨點網絡,關于那被稱作“搖籃”的核心,以及……“吞噬者”。
星核之力與密鑰共鳴,一些更加清晰、卻依舊破碎的畫面與意念,斷斷續續地涌入她的意識:
……璀璨的星河艦隊……巨大的星門緩緩開啟……探索與希望……
……無法形容的黑暗自深空蔓延……吞噬星辰……文明傾覆在即……
……“火種”計劃啟動……“搖籃”被放逐至時空亂流……錨點即為路標……守衛者亦為囚籠……
……警告:檢測到“同化”污染……部分“火種”已被侵蝕……警惕“回歸者”……
信息戛然而止。阿嬌喘息著睜開眼,額頭布滿細汗。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湊出一個令人窒息的真相:星隕文明毀滅于某種能吞噬星辰的黑暗存在,他們啟動了“火種”計劃,將文明最后的希望——“搖籃”(很可能是一個保存著文明精華或種子的特殊空間或造物)放逐,并用錨點網絡標記其可能漂流的方向。而“守衛者”(如噬星者、深淵巨獸)既是保護“搖籃”的力量,也可能因漫長歲月或“同化污染”而失控或變異。
那么,“回歸者”是誰?是像劉徹這樣,不知以何種方式獲取了被污染“火種”(星核碎片)力量,并試圖尋找甚至奪取“搖籃”的人嗎?星核稱他為“吞噬者”,是否意味著他的目標,最終也是那吞噬星辰的黑暗?
寒意徹骨。劉徹的圖謀,恐怕遠比她想象的更加龐大和可怕!
港口指揮塔樓,‘張沐’(劉徹)正站在巨大的海圖前,標注著巡邏艦只回報的零星異常海流區域。他面色沉靜,指揮若定,每一個命令都精準有效,贏得了部下們愈發信服的目光。
然而,他的內心卻遠不如表面平靜。阿嬌歸來后的雷厲風行,以及對防御部署的熟悉程度,都讓他暗自心驚。她似乎……哪里不一樣了。更沉穩,更決斷,甚至隱隱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這絕非一個僅僅擁有力量、卻被情感蒙蔽的女人該有的狀態。
更讓他不安的是,昨夜他試圖再次通過密室中的小型通訊陣法聯系長安方向的某個隱秘節點時,卻發現陣法運轉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滯澀,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場輕微干擾。雖然很快恢復正常,但這異常結合阿嬌的變化,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她一定發現了什么……甚至可能開始懷疑燈塔。”他眼底深處暗流洶涌。原本打算在巨獸來襲的混亂中,趁阿嬌專注于外敵時再動用“噬魂幽晶”的計劃,必須重新評估了。阿嬌若已生疑,必然對他多加防備,下手難度大增。
他需要更穩妥,也更致命的一擊。
他的目光,不由落向海圖上夷洲主島后方,那片被稱為“寂靜海淵”的深藍色區域。那里水深莫測,暗流復雜,是夷洲傳-->>統防御體系中相對薄弱的一環。更重要的是,他記得皇室秘藏的某卷殘破海圖上曾隱晦提及,那片海淵之下,似乎有上古祭祀遺址的記載,與“血脈共鳴”有關……
一個更加陰毒,且能一石二鳥的計劃,逐漸在他心中成型。若能成功,不僅能重創乃至控制阿嬌,或許還能借那深淵巨獸或海淵本身的力量,達成他更深層的目的——更接近“搖籃”的感應。
他喚來一名隱藏在軍中的絕對心腹,低聲吩咐了幾句。心腹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兩日后,深夜。
了望塔傳來急促的鐘聲和烽火——東南方向,夜視能力最好的斥候,在月光下看到了一個如同移動山岳般的巨大黑影,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迅疾的速度,朝著夷洲主島方向逼近!海面為之隆起,形成恐怖的涌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