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在波濤中劇烈顛簸,身后亂流礁方向傳來的嘶鳴與能量波動逐漸減弱,卻依舊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阿嬌靠在船舷,冷汗浸濕了額發,星核過度消耗帶來的虛弱感與孕期的不適交織在一起,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緊緊握著那枚滾燙的碎晶,完整星圖密鑰的紋路在腦海中反復浮現。真張沐的遺——“非張帝”——如同烙鐵般燙在心上。悲痛、憤怒、被背叛的冰冷,種種情緒在胸中翻騰,卻被她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宣泄的時候。
“殿下,您怎么樣?”劉無采遞過水囊,眼中滿是擔憂。
阿嬌接過,抿了一小口清涼的淡水,勉強穩了穩心神,低聲道:“無妨。我們必須立刻返回夷洲……那東西一旦離開亂流礁,首當其沖的就是港口。”
她的聲音雖輕,卻讓船上所有人都心頭一凜。那巨獸的恐怖,他們親身領教過了。若它真的沖向夷洲……
“全速前進!”劉無采立刻對舵手喝道。
快船扯滿風帆,借著海流,拼命向著夷洲方向駛去。阿嬌閉目調息,試圖盡快恢復星核之力。她知道,接下來將是一場硬仗。
夷洲港口,氣氛同樣不尋常。
‘張沐’站在碼頭上,負手望著東南方向的海面,眉頭微蹙。就在不久之前,他隱約感覺到亂流礁方向傳來一陣異常劇烈的能量波動,那波動中蘊含的蒼茫與暴戾,讓他體內的某種印記都產生了輕微的共鳴。
“星骸守護獸……竟然被喚醒了?”他心中驚疑不定。是他埋下的其他暗手提前觸發了?還是……阿嬌?
他立刻聯想到阿嬌近日的“深居簡出”和府內若有若無的異動。難道她發現了什么,甚至找到了其他錨點?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警鈴大作。如果阿嬌真的補全了密鑰,甚至喚醒了守護獸,那么他的計劃將面臨巨大變數。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立刻行動!
他轉身,對身后的心腹低聲吩咐了幾句,眼中閃過決絕的寒光。
阿嬌的快船終于在午后時分,如同一支利箭般沖入了夷洲港口。
船還未完全停穩,阿嬌便在劉無采的攙扶下踏上碼頭。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沉靜。等候在碼頭的幾名核心將領和官員立刻圍了上來。
“殿下,東南方向……”
阿嬌抬手打斷了一位將領的詢問,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聞訊匆匆趕來的‘張沐’身上。四目相對,阿嬌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探究與冰冷。
她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用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道:“召集所有將領及五品以上官員,即刻至議事廳!有緊急軍情!”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夷洲府邸內,剛剛因排查結束而稍有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起來。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人頭攢動。所有在夷洲的重要官員將領盡數到場,周苛使團也被“邀請”列席旁聽——阿嬌需要借他們的口,將消息傳回長安,既是示警,也是展示夷洲面臨的真實威脅,以牽制朝廷可能趁火打劫的意圖。
阿嬌端坐主位,換上了正式的長公主朝服,威儀天成。‘張沐’與劉無采分立左右。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廳中眾人,在周苛等人驚疑不定的臉上稍作停留,隨即沉聲開口:
“本宮今日親赴東南海域查探,已于‘亂流礁’區域,確認喚醒一尊上古星隕文明遺留之戰備-->>巨獸。”她的話如同驚雷,在廳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