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阿嬌冷笑,“你仔細去查,莊青翟的夫人與王美人的母親臧兒是表親。前日陛下罷朝,正是莊青翟上奏,說太后病重,陛下當以孝道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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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沐神色一凜:“翁主是說...”
“朝中宮中,早已布好了棋局。”阿嬌將絹帛遞給他,“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出所有的棋子。”
十日后,張沐帶回的消息讓阿嬌心驚。
王信雖無官職,卻與長安富商往來密切,暗中經營著龐大的生意。而莊青翟表面清廉,實則收受諸侯王賄賂,其中最大的一筆來自——趙國。
“趙國?”阿嬌想起韓嫣也是趙人,“看來,我們的對手不止一個。”
這時,云袖匆匆來報:“翁主,梁國急信!”
信是梁王親筆,語氣焦急:朝廷使者再度來訪,這次直奔梁國軍營,似在查證兵力部署。更蹊蹺的是,使者中竟有趙國官員隨行。
“趙國...”阿嬌喃喃道,“果然是他們。”
前世此時,趙國與梁國正因為邊境糾紛勢同水火。若真是趙國在背后搞鬼,一切就說得通了——借刀sharen,既除掉竇太后和梁王,又嫁禍給王美人,一箭三雕。
“翁主,現在怎么辦?”張沐問。
阿嬌沉思良久,忽然道:“你說,如果此時趙國后院起火,會如何?”
“翁主的意思是...”
“我記得,趙王有個寵姬,是邯鄲歌女出身?”
張沐點頭:“確有此事。那歌女名喚燕婉,深得趙王寵愛,連王后都要讓她三分。”
阿嬌微笑:“那就有勞公子,派人去邯鄲散個消息——就說燕婉其實是梁國細作,入趙是為竊取軍情。”
張沐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妙計!趙王多疑,必會徹查。只要趙國自亂陣腳,就無暇他顧了。”
計策已定,阿嬌卻無半點輕松。她走到窗前,望著未央宮的重重殿宇。
這場斗爭,比她想象的更加兇險。趙國、王美人、還有那個深藏不露的劉徹...每一個都不是易與之輩。
“翁主在擔心什么?”張沐輕聲問。
“我在想,”阿嬌目光悠遠,“四歲的孩子,真的能懂得《關雎》的含義嗎?”
張沐不解其意:“彘皇子天資聰穎...”
“不是聰穎,”阿嬌打斷他,“是可怕。”
她永遠忘不了劉徹問她那個問題時眼中的神采——那不是孩童的好奇,而是獵人的試探。
夜色漸深,阿嬌獨自走在永巷。寒風穿過宮墻,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在經過一處偏僻宮院時,她忽然聽見墻內傳來瑯瑯讀書聲。
“...故天子建國,諸侯立家,卿置側室,大夫有貳宗...”
是《左傳》。聲音稚嫩,卻字正腔圓。
阿嬌悄悄靠近,從門縫中望去——但見劉徹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就著月光捧卷而讀。四歲的孩子,讀的卻是治國安邦之道。
更讓她心驚的是,王美人從暗處走出,為兒子披上外袍。
“彘兒,該歇息了。”
劉徹抬頭,眼中毫無倦意:“母妃,兒臣還有一處不明。‘鄭伯克段于鄢’,鄭伯既為君主,為何要縱容共叔段作亂?”
王美人柔聲道:“因為唯有讓罪惡顯露,才能名正順地鏟除。”
“就像...”劉徹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就像我們要讓梁王的野心顯露,才能名正順地除掉他?”
阿嬌渾身冰涼,悄悄退后,隱入黑暗中。
回到長樂宮,竇太后尚未安寢。
“外祖母,”阿嬌跪在榻前,聲音微顫,“彘兒他...”
“知道了?”竇太后平靜地問。
“他...他才四歲...”
“有的人,”竇太后輕撫她的頭發,“生來就帶著使命。彘兒的使命...就是成為皇帝。”
阿嬌抬頭:“可是...”
“沒有可是。”竇太后的手枯瘦卻有力,“嬌嬌,你要記住,在這深宮中,仁慈就是殘忍。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殿外風聲嗚咽,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
阿嬌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這一世,她不會再重蹈覆轍。
無論對手是誰,無論前路多么艱險,她都要走下去。
為了外祖母,為了母親,為了梁國,更為了她自己。
未央宮的夜還很長,而這場棋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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