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元瞥見她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知道這嬸子估計是嘴快說漏了底。
他沒多問,只是點點頭回了自己的那間屋子。
木床冰涼,他癱坐在草席上。
腦子里又過了一遍在王老二家看到的東西。
“如果我去王老二家踩的那灘水,觸發的是那個女詭的視角。”
他不由得發散思維想下去:“那泥土底下想要爬出來的,該不會是她的男人吧?
“可如果這么想的話……
“那女詭既然當時已經找到自己丈夫了,怎么后面還瘋瘋癲癲了?”
他開始有點懷疑李支書講的那個故事了。
從李嬸子的口中。
那個很氣派很大的村祠堂,可能有問題!
想到這。
吳元剛掀開門簾就要出去。
但一踏出李支書家門,就迎面就撞上大批回來的村民。
同時還有羅大日等人。
一見到吳元,羅大日幾個連忙高興地湊過來。
“司機老張一出馬,果然是把那個李支書給勸動了。
“等會村里還能干活的,都會跟我們一塊去清理路面。”
他拍著吳元肩膀:“現在大家伙回屋取家伙拿工具,這就開干!”
聞。
吳元有些驚訝于羅大日等人的速度。
而原本計劃要去探探祠堂的他,也只能被帶著一起去干活了。
很快。
大家就全部集合到了泥石流蓋住的公路上。
公路早被泥石流糊成黃泥潭,鏟子插進濕泥里“噗嗤”直響。
吳元跟著眾人彎腰挖土。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有人喊號子,有人罵娘,鐵鍬刮著石頭聲、喘粗氣的呼哧聲混成一片。
天色也慢慢沉下來,夕陽把人影子拉得老長。
等最后一筐土倒進溝里,已經是入夜時分了。
眾人只能拖著發軟的腿往家里挪去。
等回到各自的屋內。
因為身體的疲憊以及連日的恐慌。
大家都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簡單對付兩口就躺下了。
何敏是中巴車上那對“三十多歲夫妻”里的女人。
其實他們還算不上真正的夫妻。
她跟老劉就是前陣子剛領下了結婚證證,兩個人手都還沒牽熱乎——
造成這樣的原因,就是因為兩人是家里催得緊,相親認識的。
老劉在中陽市做木工的,她是在成人教育機構的招生老師。
兩人見了兩三次面,都覺得“湊合能過”。
雙方父母也樂得合不攏嘴,催著先把證領了,給長輩們吃顆定心丸。
結婚酒都還沒來得及辦,打算定在年底再說。
這次回鄉下,純粹是給何敏的爺爺奶奶“驗貨”。
兩家老人早打過招呼:先去何敏爺奶家露個臉,隔天還得去老劉老家看長輩。
好在兩家人就隔了一個村,距離還算挺近。
不然的話,媒人也牽不了這根紅線。
正因為這層“準新人”的關系,兩人連嘴都沒親熱過,更別說睡一張床了。
尤其是在這望河村。
為了避免寄宿主人家有意見,兩人就更不可能一起睡了。
這會半夜。
何敏膀胱脹得發疼。
白天清路時灌了三壺溫水,結果導致現在尿意是一陣比一陣急。
大姑娘的,她嫌棄主人家的尿桶臟兮兮的,沿口結著黃垢。
于是硬是裹緊外套摸黑出了門,打算去茅房。
村里的夜風又冷又潮,她拿著自己的手機當燈用,一路照到了地方。
茅房蹲坑搭在院墻角,兩塊木板虛掩著當門。
何敏哆嗦著拉開褲鏈蹲下,臊臭味混著霉味直沖鼻子。
她趕緊掏出手機刷小說——
但因為沒什么信號,所以只能看一些離線保存的小說。
而對于村里的各種傳,以及今天早上失蹤的兩個村民。
何敏其實是不太在意的——
一個是單身多年的王老二。
一個是喪夫多年的王寡婦。
按照她看小說的經驗,八成這兩人在哪搞在一塊去了。
所以壓根不是大家所想的,有什么鬼怪。
就是兩個單身男女的天雷勾地火而已。
人嘛,都是血肉做的。
只不過因為是在別人村子,她才沒有把自己所想的說出來,怕得罪人。
半章小說內容都沒看完。
尿意就泄完了。
她抖了抖腿,掏出小包紙巾仔細擦拭。
提褲子時。
茅房外的一點光突然晃了她的眼。
這破門真夠寒磣:幾塊歪斜木板釘成框,上下各空著半尺寬的縫。
頂上那道尤其嚇人,人站著時,大半個肩膀和腦袋全露在外頭。
何敏平時蹲著不覺得,這會兒直起身,冷風“嗖”地從頭頂灌進來,脖頸一涼。
她無意識看向茅房外,這時候才猛然反應過來——
“外頭怎么有光?”
何敏愣了一下。
那光暈黃乎乎的,像有人舉著蠟燭貼在門外頭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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