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說有人裝神弄鬼嚇唬人,還害得俺們村娃子發燒說胡話。
“老朽今天把話撂在這——”
他枯指戳向供桌:“列祖列宗的牌位在上頭看著呢!
“是人是鬼,今日當面鑼對面鼓,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種!”
人群“嗡”地騷動起來。
吳元垂著眼,像是在閉目養神。
這老頭一看就是望河村舉足輕重的存在。
而就在騷亂中。
辨認開始了。
開過門見過昨晚那個女人的村民排成歪歪扭扭的隊,挨個從外鄉人面前晃過。
一身圍裙的王寡婦攥著塊抹布,湊到胖嬸子面前時猛吸鼻子:“不對不對,那女人身上有股怪味……”
后來中巴車的小袁被個中年男人盯了半晌。
對方突然伸手想掀她衣領:“你脖頸這顆痣……”
話沒說完就被李支書拽開:“王老二你干什么?!”
被訓斥了一頓。
這個叫做王老二的連忙干笑縮了縮脖子。
小袁嚇了一跳。
這時那個王寡婦走到了她面前,只是看了一眼就搖頭道:“不是不是,沒這么瘦……”
隨著時間過去。
等到認完了外鄉人里頭所有的女人。
這些村民都沒有找出來昨天夜里看到了的那個尋夫女。
其中那個王老二和王寡婦不死心,連連回頭認了好幾遍。
甚至連吳元這種男的也不放過。
可依舊沒能找到心里的那個身影。
而從這幾個村民的口中。
吳元也大概得知了那個尋夫女人的一些信息。
年紀約莫在三十歲上下,手里提著一個怪模怪樣的油紙燈籠,身上穿著的是一套老式藍布裙。
并且渾身濕漉漉的,像是淋了大雨。
“認好了沒有?”
李德海老爺子的拐杖猛的敲了一下桌子,震得供桌上的香灰簌簌抖落。
祠堂里靜得能聽見大家的呼吸聲。
王老二和王寡婦互相看了一眼,終究是垂下腦袋,肩膀垮塌下來。
“既然不是外鄉人……”
李德海聲音陡然拔高,枯瘦的手指戳向王老二等人:“你們是不是該彎下腰來,給這些被冤枉的客人賠個不是?
“空口白牙嚼舌根,老朽我這張老臉都臊得發燙呢!”
他拐杖重重一頓,渾濁的眼珠掃過全場:“望河村的門風,不是這么立的!”
幾個村民頓時紅了臉。
王老二“撲通”一下跪在青石板上。
王寡婦也跟著鞠躬不斷。
“對不住各位……
“是我們鬼迷心竅了……”
其他幾個村民也連忙道歉。
一見這架勢。
當即就有人去攙扶王老二幾個。
小袁也手忙腳亂地去攙王寡婦。
祠堂里緊繃的氣氛頓時消了不少。
司機老張抹了把臉,嘟囔著:“嗐,誰還沒個慌神的時候……”
可是既然沒找到人。
那面臨的問題就更嚴重了。
剛壓下的恐慌頓時又浮了上來。
現在整個望河村都被暴雨封堵,進不來也出不去。
那個提著油紙燈籠的尋夫女人是誰?
供桌上的長明燈“噼啪”爆了個燈花,映著李德海溝壑縱橫的臉。
有人小聲嘀咕:“九六年……
“那瘋婆娘發瘋那天,穿的是什么衣服來著?”
這話出來。
頓時就讓不少人再次回想到了望河村老一輩的傳說。
說老,其實也不算老。
因為就是三十多年前的事。
只是這些年發展太快,明明才過了三十年,卻像是過了三百年一樣。
……
時間一晃,已經到了日頭西斜。
恐慌徹底籠罩住了整個望河村。
再加上下午的時候,傳出論——
說是有村民求證了一些村中老人,得知了一九九六年的那個瘋女人正是穿了一件藍色裙子!
這個消息,當即就讓所有人更加害怕了。
不管是吳元這些外來人,還是本地村民。
一個個都是神色緊繃的樣子。
灶間沒了炊煙。
孩童被捂著嘴拖回屋,沒人再在外面道出跑了。
就在天快黑的時候。
吳元忽然看到李支書的老婆正拎著一個陶罐往堂屋正門走。
罐口晃蕩著暗紅液體,一股血腥氣從里面彌漫出來。
不止她家。
隔壁好幾戶人都開始往門框上涂抹這種紅色液體。
吳元走近幾步:“李嬸子,這門上畫的……是什么門道?”
李嬸子手不停,用雞毛蘸著血在門框畫符,血珠子順著木紋往下淌。
“就隨便瞎畫。
“主要是老爺子剛發話過來了,要我們用黑狗血封門,畫什么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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