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墨并沒有逞強,以他的食量,吃這些飯完全沒有壓力。
    至于味道,一條把沒調料的烤魚都能當成美味的魚,許蘭的手藝幾乎算得上是國宴級別的了。
    做飯的人就喜歡這樣的食客,吃得香、吃得多,是對廚師廚藝的最大肯定。
    許蘭越看嶼墨越喜歡,不住的給他添飯添菜,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
    常說愛屋及烏,對于救了自己兒子的人,她自然是怎么看怎么順眼。
    哪怕嶼墨現在立刻表演陰暗爬行、倒立洗頭她都不會嫌棄。
    一頓飯吃完,菜幾乎沒剩下多少。
    嶼墨不挑食,所有的菜品都適應良好,把許蘭樂開了花,不住的說讓嶼墨以后要多多來家里吃飯。
    嶼墨很認真的點頭答應了。
    他是一定會多來的。
    飯后白康時熱情的招呼嶼墨一起下棋,嶼墨扭頭看了沈寧一眼。
    沈寧替他解圍:“爸,他不會下圍棋,我來陪你下。”
    白康時嗔怪的拍了拍兒子的手臂:“胡鬧,你不去陪客人,陪我下棋像什么話。”
    嶼墨適時開口:“沒關系,我想看看。”
    客人都這么說了,父子倆便擺開了棋局,黑白子激烈廝殺。
    嶼墨坐在沈寧身邊,臉色認真的看著沈寧細長的手指夾著黑亮的棋子放到棋盤上。
    沈寧扭頭看他:“你學會了嗎?”
    根本沒在看棋路的嶼墨一愣,誠實搖頭。
    沈寧笑著湊近他:“回頭我教你。”
    嶼墨呼吸一窒,輕輕點頭。
    一局棋結束,白康時半子險勝,哈哈大笑。
    沈寧也輕輕笑了笑,慢條斯理的收棋子。
    白康時摸著下巴:“還得練啊兒子,不過你的棋風倒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多了些果決和殺伐氣。”
    沈寧動作一頓,隨即語聲隨意的道:“人總是會變的,尤其是經歷過生死之后。”
    白康時的笑容微斂,想到兒子經歷了落海的生死一線,又在海上漂泊數日所受的苦,拳頭不自覺的握緊。
    兒子說的對,人經歷了生死,心境又怎么可能不變化?
    在墜落海中,被海水封喉,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他在想什么?
    僥幸被救起后,無依無靠的飄在海上,缺食缺水,烈日暴曬,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么的時候,他又在想什么?
    若是經歷了這么多事,還是從前溫和無爭的性子,才是真的天方夜譚。
    這些天他們夫妻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很多事情不敢細想,也不想把負面的情緒傳遞給剛剛死里逃生的兒子。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關上房門,才敢放肆的將臉上的悲傷和憤恨表現出來。
    人在沒有能力的時候,愛是可笑的,恨也是徒勞的,他們只能憋住這一口氣,等著有能力報仇的那一天。
    嶼墨抬手握住了沈寧的手臂,神色鄭重的承諾:“不會死,我會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