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頭匠老翟接連扔了兩把剃頭刀,都被張來福用雨傘擋住了,這可把老翟嚇壞了。
    這把雨傘可能是厲器,不能掉以輕心。
    老翟回身取來了剃頭挑子,把剃頭的家伙事兒全都拿了出來。剃刀、推子、剪子、刷子、撣子、圍布,一件一件往上招呼。
    一群護院原本都不敢上前,可現在有領頭的,情況不一樣了。
    一名護院壯起膽子,沖到黃招財身邊,抬手打了一拳。
    黃招財躲過了拳鋒,只被胳膊蹭了一下,沒想到這一下被蹭破了衣裳,在胳膊上蹭掉了巴掌大的一塊皮,血流出來了。
    李運生喊道:“離他遠些,這是磨剪子的。”
    磨剪子戧菜刀,三百六十行住字門下一行,這個磨剪子的是個當家師傅,他剛才用了絕活,礪身剮刃。
    這個絕活來的非常簡單,他現在全身都是磨刀石,能磨兵器,也能磨人。
    這磨剪子的占了先手,不停往身上靠,逼得黃招財節節敗退。
    其余護院也沖上來了,三個人招架不住了。
    李運生沖著張來福喊道:“兄弟,給我張紙。”
    糊燈籠的毛邊紙,張來福都隨身帶著,他扯了一張給了李運生,李運生蘸著自己的血畫符,他想用符紙幫三人提升戰力,再多支撐一會。
    符紙眼看畫好,忽聽兩聲鼓響,砰!砰!
    張來福嚇了一哆嗦,他以為這里還有鞔鼓匠。
    鼓聲響過,沒人受傷,可李運生手里的符紙,變成了兩個銅元。
    “一張破紙,給你兩個大子兒,不少了。”
    打鼓的不是鞔鼓匠,是個護院,這護院也是手藝人,他是收破爛的,又叫打鼓的,用了兩個銅元,把李運生的符紙給換走了。
    在三百六十行里,打鼓的也在“住”字門下,但和換取燈不是一行,這行始終認為自己的身份比換取燈要高一些,同樣是收破爛,他們給錢,收取的廢品也要更高級一些。
    剛才他就給了李運生兩個銅元,這是打鼓的絕活,賤價奪寶。
    見過收破爛的人都知道,這行人最會估價。這行絕活的要領是,從最便宜的角度給物件估個價,然后把對方的物件強行交易走。
    就像李運生剛畫好的符紙,要按用途來算,這東西值錢了,給一百大洋都未必能買來。
    可這個打鼓的按材質來估價,一張毛邊紙,給兩個銅元確實不少了,只要在合理的范圍內,價碼壓得越低,絕活用得越快。
    剛寫好的符咒被換走了,李運生氣得直咬牙。要是一對一,李運生真不怕這個收破爛的,念上一段咒語,都能要了他半條命。
    可現在不是一對一,他們被一群手藝人圍攻,李運生連念咒的機會都沒有。
    黃招財想用破墻術強行開出一條路,法術沒用出來,被一塊冰砸在了后腦勺上,差點沒了命。
    哪來的這么大塊冰?四四方方還這么齊整?
    黃招財一看形狀,判斷出來了,這是手藝人做的,護院里邊居然還有伐冰的。
    李運生念著咒語打退了磨剪子的,正找機會突圍,眼前突然冒出來一個泥抹子,抹了他一臉石灰。
    這里還有泥瓦匠!
    之前被肥皂水傷了,現在又被石灰糊上了,李運生猝不及防,拼了命的揉眼睛。&lt-->>;br>
    泥瓦匠趁機出手,先用攪灰棍子打了李運生一悶棍,而再用砌墻十三式,打了李運生兩板磚。
    老郭看局面差不多了,把修腳刀在自己腳心上刮了刮,刀光打在黃招財和李運生身上,兩人腳底板上的雞眼發作,劇痛之下,全都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