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福當場把姚德善給殺了,姚老夫人直接暈了過去。
    姚仁懷愣在了當場,他沒想明白。
    從他帶著一家老小來到蔑刀林,自從站穩了腳跟,他們姚家就在這塊地界上橫著走。
    蔑刀林,人占一半,竹子占一半,只要是蔑刀林的人,就沒有一個敢招惹姚家,哪怕是蔑刀林的竹老大,也不敢和姚家較勁爭鋒。
    當年姚家修建宅院,竹老大攔著不讓,姚仁懷求喬老帥幫忙,喬老帥讓人送來火炮,把一片竹林炸個稀爛,哪個竹老大敢吭聲?時至今日,竹老大見了姚家人都得繞著走。
    這三個鳥人算什么東西?他們怎么可能殺了德善,他們那賤命都是草木和泥巴做的,和這宅子的下人有什么分別?德善是大帥手下的紅人,馬上就要當上縣知事,前途無量,怎么可能死在他們手里?
    是夢,肯定是夢。
    姚德善這些日子病了,姚仁懷覺得自己也病了。
    他兩眼上翻,眼看要栽倒,羅管家上前把他扶住了:“老爺,您挺住,眼下怎么辦?還得您做主啊!”
    “做主?做什么主?”姚仁懷稍微清醒了一些,指著那三個人道,“把這三個惡賊給我殺了!”
    老郭一揮手:“都給我上!”
    他說上,護院和家仆們都在原地拉開了架勢,可沒人敢往前沖。
    家仆們不用說了,他們見了姚德善就跟見了活閻王一樣,而今有人敢殺了姚德善,這人還就在眼前,你說他們敢不敢上?
    姚仁懷又喊了一聲:“那個紙燈匠,不能輕饒他,給我一刀一刀碎剮了!”
    直到現在,姚仁懷還不知道張來福叫什么名字。
    老郭催促其他護院:“都想什么呢?趕緊把他們拿下!”
    護院們面面相覷,心里都想著老郭為什么不先上?
    這三個都是狠人,尤其是那個紙燈匠,姚德善這樣的大人物他說殺就殺,遇到這樣的狠人可不能莽撞。站在原地繼續包圍,這個倒是好說,要讓他們沖上直接拼命,這可得考慮考慮。
    局面僵持下來,姚仁懷急得直跺腳:“誰能取了三個惡賊的性命,我給他置備一份家產!”
    一名護院站在角落里,悄無聲息掏出一盒白磷火柴,指甲一蹭,把一根火柴點著,用手一甩,打在了黃招財身上。
    火柴帶著火苗,立刻鉆進了皮肉,嗤啦一聲響,在黃招財肩膀燒出來個小窟窿。
    黃招財只感覺一陣劇痛,亂戰之間,卻還不知道誰下的手。
    嗤啦!
    那名護院又擦燃了一根火柴,這回被李運生聽見了:“留神,有換取燈兒的!”
    李運生循著聲音望去,看見了那名護院,他掏出來一盒火柴,朝著三人扔了過來,李運生躲避不及,肩膀上中了一根,火柴在皮肉里燃燒,燒的傷口直冒煙。
    張來福見過換取燈的,就是拿火柴換廢品的,那老太太人還不錯,可沒想到這行門的手藝這么兇悍。
    這個換取燈的姓裴,綽號裴洋火,是個當家師傅,他不想走街串巷做換廢品的營生,才來姚家做了護院,可有老郭和老翟壓著,他在護院里也沒什么地位。
    這回遇到了大事兒,也算有了立功的機會,他躲在院子角落里,早就想出手,可他怕傷了姚德善。
    姚德善滿身都是傷,要是換做別人,誤傷他一下也未必看得出來。
    但換取燈的手藝特殊,留下的傷痕太明顯,要是姚德善在自己身上找到一個燒焦的窟窿眼,以他的操行,能把裴洋火的皮給扒了。
    而今姚德善死了,裴洋火可以-->>放開手腳了,換取燈的出手快,一簇簇火苗四下飛舞,完全不給李運生和黃招財還擊的時間。
    這兩人手上沒有兵器,能躲得過就躲,躲不過就得硬扛,一根火柴殺傷力有限,但架不住這手段太密集,裴洋火拿出了幾十盒火柴,不停往三人身上扔。沒過一會,李運生和黃招財身上焦糊一片。
    張來福狀況還好,他手里有燈籠,燈籠對火柴有親和力,能幫著招架,紙燈匠又對火焰敏感,躲閃起來也比李運生和黃招財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