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祁同偉的話,高小琴也順著他目光望去。
原本在她眼中平淡的景色,此刻忽然鮮活起來——池中荷花彎腰似在逗弄錦鯉,錦鯉嬉戲爭游,生機勃勃。
而在高小琴心中,這一切的光亮,都因祁同偉的到來。
“覺得舒服,就常來。
喜歡這兒,我就把莊園買回來。
反正也不貴,我們就買這座莊園,幾千萬而已。
我可以天天在這兒打理花草,等你回來,好不好?”
此時的高小琴,眉眼含情,仿佛祁同偉就是她的一切。
對這座莊園,她本無感,只因他喜歡,她便也喜歡。
就這么簡單,這就是高小琴。
不過此時的祁同偉,并未體察到高小琴話里的情緒。
聽她這么說,他反而有些意外。
這么便宜?山水集團的情況他是清楚的。
別的不提,單是大風廠那塊地皮,就值十幾個億,即便存在糾紛,那也是實打實的資產,怎么可能這么廉價?
祁同偉靠在躺椅里,不自覺地開口:
“這么便宜,不太對吧。
山水集團的市值少說幾十億,幾千萬怎么可能?就算有負債,也不至于這么低,小琴。
我們又不缺錢,沒必要貪這種便宜。”
高小琴聽他這么一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她原以為自己話里那點情緒已經夠明顯了,簡直像勾了芡似的稠,哪知道祁同偉完全沒接住,心思全跑到山水集團的估值上去了。
男人啊,果然有時候就像個孩子,思路直來直去。
就算是祁同偉這樣身居高位的人,一旦放松下來,也和普通人沒兩樣,甚至更遲鈍些。
可高小琴偏偏就喜歡他這樣。
她只好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只是莊園而已,又不是整個集團。
這莊園本身不值太多錢,真正值錢的是集團主體。
像這樣的園子,想要多少都有,主要是前期投入大——花草、魚池、建筑這些花了些錢。
我們只買莊園的話,幾千萬足夠了。
再說了,別墅區又不在這兒,沒關系。
集團現在是個爛攤子,送我都不要。
這時候,不想沾那些麻煩。
有這座莊園,足夠我養老了。”
祁同偉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如果只是莊園本身,那確實可行。
這莊園最大的價值并不在于花園景致,而在于另一頭的別墅區——當初丁義診將那塊地從工業用地改成了居住用地,價值這才翻了幾番。
而眼前這片園子,面積雖廣,本質是林業用地,價格低廉。
不過作為一個休憩之所,確實舒適宜人。
祁同偉不禁輕笑出聲:
“小琴,你說為什么我一到這兒,人就變傻了呢。”
這么簡單的事,我怎么就沒想到。
這點地方值幾個錢,我竟然扯到山水集團頭上。
幸好我在緬北長了記性,不然怕是沒法全須全尾地回來。
祁同偉這句無心的話,在高小琴聽來,
卻是動人的情話。
祁同偉是什么人?
如今在漢東,誰不知道他手腕強硬。
他是繼高育良之后,又一個引人注目的政治明星。
那個在外面揮斥方遒的祁同偉,在她面前,
卻像個沒長大的男孩。
這樣的話能變成情話,
也只有高小琴,才會甘之如飴。
此時,高小琴站起身來。
她穿一條寬松的亞麻長褲,一件白t,
走起路來,身姿搖曳,仿佛連步態都帶著韻律。
她走到祁同偉身后,手指輕柔地落在他頭上的穴位,
緩緩按壓,同時輕聲說:
“既然在我這兒能放松,那就常來。
要是你老婆不答應,帶她一起來也行,
我不介意,畢竟是你夫人嘛。”
高小琴輕柔的手法,加上俏皮的語,
讓祁同偉一時沉浸在這難得的安寧里。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
自從他重生以來,一切都超出原本的預料。
他原以為,能逃過沙瑞金的制裁,
助高育良上位,自己就能平安。
然后一步步慢慢經營,可漢東這場大戲,
真正的操盤手卻在京城。
祁同偉原以為跳出漢東,
就能萬事無憂,但京城那條線,
又逼得他不得不親自走上第一線,充當打手。
不論是趙瑞龍的事,還是緬北的局,
這一切,都是在京城的操控下完成的。
而幕后的那個人,祁同偉至今都不知道是誰。
多荒謬,可現實就是這么殘酷。
再不安,也沒有辦法彌補,就是這樣簡單。
這一點,祁同偉只能接受。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這段時間和沙瑞金的博弈,
以及那些不得不做的妥協。
此刻,在高小琴的安撫下,
祁同偉難得地享受了片刻的寧靜。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