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劍招,斷口平滑整齊,他腦海里下意識就浮現出了自己的身影,那道身影是他也不完全算是他,是另一個自己,是劍鬼,是他在出劍。
他無法察覺地到具體的劍意,卻偏偏看到了那張被斬碎的果盤,用“看”的方式感受到了被隱藏起來的另一個自己在同一個地方所出的劍。
音刃越來越密集,眼看有十幾道之多,刀鬼被逼退至音刃目前的死角,城門邊上。
剛想再退后一步借著城墻反蹬回去接近那張碎裂的果盤,近距離感受來自劍鬼的劍意,恰好卻撞在了一面不可看見的墻壁上。
“這是――”他嘴角向上揚起,這面看不見摸不著的“墻”里,也閃過一絲極為微弱的天道氣息,“是泠鬼!”
他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和劍鬼陷入大陣,泠鬼和阿璃也應該有動作,現今看來,這大陣只是將他和劍鬼徹底“藏”了起來。
空間還是那個空間,天地還是同一方天地,所以他才能看到劍鬼斬出的那一劍,所以他才能憑借面具身上的“空間”天道和自己魂樹里的空之魂玉發生微弱的共鳴。
想通了這一點,他便在音刃密集的攻擊中,再去尋找劍鬼出劍的痕跡。
“那一招太過刻意了,劍鬼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在嘗試指引我!”
果不其然,有一只酒杯極其不和諧地向空中飛起,那只酒杯本身平平無奇,卻能精妙無比地穿過好十幾道音刃的縫隙,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他的視野正中央。
而后就被“無形”的一劍斬成兩截,緊隨其后的,是距離不遠的另一處,又一只樣式幾乎無二的酒杯獲得了同樣的下場。
“真有我的!”
刀鬼張大了嘴,無法發出音聲的他也難掩此刻興奮。
“是了,劍鬼和泠鬼都在提醒我...這終究是‘陣’,而不是真正直面我的天道!”
陣,是術法施放的一種方式,也能視作一種“儲存”。術法萬千,有多少天道就有多少術法,然而生靈的天賦卻是有限的,所以“陣法”便應運而生。
習得陣法的代價遠比術法要低得多,白茉兒和他說過,理論上來說,只要記得對應的陣紋,再以靈蘊驅動,就能施展出世間一切的術法。
當然真要深究起來哪有那么簡單,且不說陣法之道依然對天賦要求極高,其施展的術法上限終究是沒有自身習得來得高,在某些人看來,陣法是沒有天賦之人的無奈之舉,如果能獲得一座簡單易成卻又效果驚人的大陣,不失為能成為奇招。
眼下的這座大陣也是如此,無論其中蘊含著怎樣的天道,只要天道浸染者身不在此處,這陣說到底也就是死物一個!
既是死物,那便不算真正的“敵人”。
他跟隨劍鬼冥冥中指引的方向,來到一處,剛好閃身躲過一道音刃時,一只酒杯又從他腳邊飛了起來。
劍鬼就在此處,和他重疊在了一起,天道將他們各自都隔絕開來。
“嘿,靈魂之源,豈是你這破陣能夠完全遮蔽的!”
他笑得燦爛,因為在這一瞬間,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來自一絲劍鬼的、微弱的劍意,以及同時出現在蘊種里的天道共鳴。
劍鬼將他引到此處,泠鬼在外邊也來到了此處,三魂雖然被隱秘所隔絕,卻靠著這般手段重疊在了一起!
魂樹上的空之玉和面具的同源天道發生共鳴,使得空中浮現起一片精妙無比的紋路。
是一閃而過的陣紋!短暫的時間內,他看到了陣紋中靈蘊最為濃厚之處,那也是一座陣法內最為薄弱的地方,是“陣眼”。
“就是現在!”
刀鬼猛地扯下半邊紅袍甩向空中,那紅袍是絲線所鑄,絲線又源自于他的肉身,這一扯便直接撕扯下來半截身子,裸露的脊背竄出九條燃著烈炎的骨鏈。
骨鏈尖端刺入空中,硬生生從混沌中拽出半截焦尾琴的虛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