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魔音陡然拔高的剎那——
一聲冷哼,自無相金頂下方那深不可測的云霧之中傳來。
這聲音并不如何響亮,卻無視了“般若結界”的阻隔,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如同實質的重錘,直接砸落在了因的心神之上!
“噗嗤!”
了因面上血色驟然褪盡,慘白如紙。
緊接著,他雙目、雙耳、口鼻之中,同時沁出殷紅血線!
七竅溢血,觸目驚心。
那席卷天地的魔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生生扼斷咽喉。
空生方丈雖也心神震蕩,卻因那冷哼并非沖他而來,瞬息間抓住這千載難逢之機!
“咄!”
一聲厲喝自他喉中迸發,原本與了因僵持的雙掌驟然爆發出沛然莫御的磅礴真氣——
掌勁一吐,竟將了因整個人震得倒飛而出!
幾乎就在空生方丈發力、了因被掀飛的同一剎那——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切開虛空的金色流光,自無相金頂下方那翻涌不息的云霧深處破空而出!
其速度之快,超越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目力捕捉的極限,眾人只覺眼前金光一閃,仿佛幻覺,那道流光便已無視了“般若結界”的阻隔,一掠而上,徑直沒入了結界內部!
金光散去,塵埃落定。
結界中央,原本了因與空生方丈對峙之處,此刻已多了一人。
那是一名身著陳舊灰色僧袍的老僧。
僧袍漿洗得發白,甚至邊緣處略有磨損,與場中諸多僧人相比,顯得樸素乃至寒酸。
身上甚至沒有絲毫迫人的氣勢外放,若非他方才出場的方式太過驚人,幾乎會讓人誤以為這只是一名尋常的掃地老僧。
而被空生方丈全力掀飛的了因,此刻也在數十丈外踉蹌落地,雙腳深深陷入地面,犁出兩道溝壑,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手抹去臉上血跡,死死盯住了那突然出現的灰袍老僧,瞳孔深處,第一次浮現出濃烈如實質的忌憚。
場中,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了因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結界外眾人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在無聲地訴說著此刻的震撼與駭然。
竟……真的有人來了。
觀戰眾人死死盯著這突然出現的老僧,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探究。
要知道,先前了因以一已之力壓制大無相寺諸多高僧,連天榜第五的空生方丈都落入下風,而這老僧僅憑一聲隔空冷哼,便震得了因七竅溢血,魔音中斷!
這等修為,簡直駭人聽聞。
難道了因和尚之前所說的“殺得后山那位不得不出來”,指的就是這老僧?
此人到底是誰?
了因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唇邊不斷溢出的黑血,又朝地上啐了一口,吐出的竟全是色澤暗沉、觸目驚心的黑紅血沫。
他非但沒有懼色,反而咧開染血的嘴,對灰袍老僧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