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冤枉啊,咱們仨雖不及李首輔等肱股之臣,卻也是為大昭鞠躬盡瘁的啊。”
“哦?有嗎?”
指尖繞起一縷鬢發,鳳曦不置可否道:
“可你們剛不還說賈大人關心國事,給你們出謀劃策,這個朝堂好像沒了他就不行么?”
三人還沒來得及回答,鳳曦便說出了自己的邏輯。
“那說明你們仨缺了他的領導,以后定會不關心國事,還整日無法為本宮與父皇分憂,那本宮留著你們作甚?”
眾官員:“……”
好有道理,他們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賈立不是老為你們解決問題么?
那好,沒他你們就解決不了問題,沒法為皇室分憂了,那你們也收拾收拾滾吧。
眼見這三人百口莫辯,也要被鳳曦攆出中央去,一位在朝堂上極少開口的官員終于道:
“賈立之事乃是他無知越界,既然皇上與公主已有定奪,你們便莫要再為他求情了。”
“李尚書……”
那三名官員看了看開口的禮部尚書李密,這才緩緩低下了頭。
“啟稟皇上,臣以為這三位大人都是受過賈大人恩惠之人,他們之所以開口求情,自也是因為他們知恩圖報。”
刑部尚書謝濱也站了出來,語氣平靜道:
“這般對小恩都銘記于心的臣子,想必對皇上與公主的知遇之恩更是拳拳,望皇上與公主殿下網開一面。”
有這兩位尚書開口,那求情三人的頭也埋的更低了。
而盛德帝本也只打算貶謫賈立一人,畢竟如今的朝堂波云詭譎,還未到能刮骨療毒,徹底清除另一股勢力的時候。
“好了,既然兩位尚書為你三人求情,今日之事朕與公主便不再追究。至于賈立,還是先去地方歷練一番吧。”
“臣等謝陛下隆恩。”
無論是三位有驚無險的官員,還是已經確定貶謫的賈立,都只能規規矩矩的低下頭去了。
而有了這么一場插曲,朝堂上那群想往鎮國公主府塞人的官員也徹底卸了心思。
是京官做的不開心,還是嫌自己每年賺的太多了?
竟想不開要去招惹鎮國公主這個煞星。
如此一想,就鎮國公主這喜怒無常又愛刁難人的性子,要是他們子侄伺候的好也就罷了,一個不好且不說子侄自己,他們家恐怕都要跟著遭罪。
算了,算了吧……
“糊涂啊你!”
京城萬春樓內,禮部尚書李密、刑部尚書謝濱,以及即將被貶出京的賈立齊聚于此。
李密年逾五十,說話做事也最為沉穩,眼下卻也忍不住要怒罵賈立幾句。
“先不說那祁霄小小年紀就心思深沉,就說這鎮國公主是個好相與的么?她這般睚眥必報,這次怕是真記住你了!”
“李兄莫要氣壞了身子,賈兄這也是為太師辦事不是?只是沒把握好這個度,不小心出了些岔子罷了。”
謝濱趕忙起身安撫李密,然后用眼神示意賈立說幾句軟話。
要知道賈立一直都是穆太師的得力門生,在他們這一黨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可如今一朝被貶,怕是要直接遠離權力中心了。
“我也未料到鳳曦會如此剛烈,竟直接全盤否定了我的想法,還非要請求皇上治我的罪。”
賈立悶了一口酒,實在是無心去吃桌上的美味佳肴。
說白了他今日遭此大劫,都是因為他還是不夠了解鳳曦,沒想到鳳曦這樣一個捉摸不透的人,居然會那么信任祁霄。
這種相信甚至超過了一些愛侶,而就他所觀察到的,鳳曦似乎并沒有那么愛祁霄,甚至她以前眼里根本就沒有祁霄……
“還是我大意了……”
又將一口酒悶下,至今極少失敗的賈立承認道。
“好了,即便你如今被貶出京,以你的才干很快也能重回中樞的。畢竟太師的大計即將完成,鳳家的天下也走不了多遠了。”
李密也飲下一杯花雕,語氣篤定道。
眼下太師似乎正在處理一件關鍵之事,以至于多日不曾接受他們的求見,即便今日賈立出事也是如此。
對此他們三位肱骨雖好奇,卻也并不過多打擾。
“李兄說的對,等太師與世子成就大業,賈兄你屆時再榮歸故土便是。”
謝濱笑著敬了賈立一杯,眼中卻沒有多少離別之痛。
與李密這位與賈立同時期進入黨羽的官員不同,謝濱并不為賈立的被貶而憂心,相反他還從中嗅到了一絲機會。
別看他是刑部尚書,比賈立的官要大,可賈立跟著太師的時間更長,太師也更看重對方。
因此即便他在朝上官位更高,私下里也要敬賈立三分。
可如今賈立即將離開中樞,那么很多之前交給他調度的事情,也將順理成章交到他的手上。
而以他的能力,他相信不出三月就能取代賈立的作用,甚至干得比賈立還要出色。
屆時論功行賞,他的地位也一定會在賈立之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