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漆玄的話落入柳銀環的耳朵里,宛如天罰洪水中朝著他飄來的一根浮木。
讓柳銀環看到了一線生機。
是了,魔族講求弱肉強食,長風死在他手里只能說是技不如人。
如果傅漆玄這都可以不追究他,那柳銀環一時間想不到還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尊上動怒的了。
柳銀環神色有些茫然,但也知道傅漆玄耐心有限。
“還請……尊上明示……”
只要傅漆玄饒過他這一次,要他怎么樣都行。
“生離殿的殿主可是你。”
是疑問的字句,語氣卻是篤定的。
柳銀環微微一愣,那根漂浮在水上的浮木霎時間被巨浪折斷。
傅漆玄原來,什么都知道了。
明明他派來監視的眼線跟他說,傅漆玄每日除了陪沈棠就是陪沈棠,他到底是什么時候……
“是……”柳銀環的心跳如擂鼓,仿佛就要跳到他生命盡頭。
他已經猜到了,傅漆玄接下來要說什么。
“是你向丹云天故意透露沈棠懷孕的消息,糾結那幫烏合之眾剖腹取子煉丹,是也不是?”
柳銀環做事確實很小心,因為他先找上了一個叫做紀清洲的替死鬼。
不管是在普通人身上實驗重生術,還是給沈棠找苦頭吃,都有名為紀清洲的迷霧替他遮掩。
柳銀環藏在幕后,一次次悄悄滑走,被捉住的也只是一條無用的蛇蛻。
可盡管是這樣,傅漆玄還是找到了他。
“是。”
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柳銀環知道自己觸碰了傅漆玄的逆鱗。
可他就是看不慣,看不慣傅漆玄被一個卑賤的人族修士牽著鼻子走。
為了區區一個女人醉生夢死!
沈棠那個兩面三刀的女人,也不配懷尊上的孩子。
“但銀環問心無愧。”
如果沒有沈棠,傅漆玄和他遲早會殺穿修真界,成就霸業。
柳銀環做這些都是為了撥亂反正,他沒有錯。
“好,那本尊也讓你死得其所。”
傅漆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骨髓的涼意。
柳銀環跪在地上,感覺全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動,契約血咒正在他身體里凝結。
這是棲魔殿最痛苦,也是最殘忍的刑罰,受罰之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鮮血一滴滴流干。
他自己的血液不受控制,叫囂著,在血管里逆行。
“尊上……”
柳銀環雙手撐著地面,渾身都在發抖。
柳銀環知道不論說什么傅漆玄都不會原諒他了。
那就只有放手一搏!
沈棠在旁邊的戰局中,瞥見傅漆玄這邊,眉頭緊鎖,大喝一聲。
“小心!”
柳銀環掌心骨哨尖響,鋒利的聲音劃破夜色。
碧睛骨蛇全身抖動著,幽藍的磷火在它枯骨上跳躍,它巨大的骨尾掃向傅漆玄。
白玉磚面盡數粉碎,蕩起薄霧般的粉塵。
傅漆玄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骨蛇一擊不中再接一擊。
森白的脊椎宛如生銹的折頁,起伏摩擦時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吱”聲。
它速度極快,快得將磷火拉成一條光線,像一道白色的閃電,頜骨大開朝著傅漆玄的脖頸要害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