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日本的茶道嗎?”
看著桌子上正點著的炭火爐子,愷撒好奇道。
此刻爐上坐著一把關西鐵壺,鐵壺黝黑沉重,上半截像榴蓮般有無數鈍刺,下半截雕刻著赤面長鼻子的鴉天狗,張開雙翼飛翔在流云火焰中。
而在鐵壺中則是被橘政宗所放置咕咕作響的茶。
“小小招待,不成敬意。”橘政宗伸手示意道。
“可用日本茶道招待我們的您,是日本人嗎?”話鋒一轉,愷撒以審視的目光看向了橘政宗。
橘政宗的鼻梁挺直眼睛深陷,面部線條如刀刻般清晰,跟一般的日本老人有些區別,但他卻有著色澤純正的黑瞳,一舉一動都帶著濃厚的日本味。
“這個問題很有趣,之前路明非先生也這樣問過我。”橘政宗笑道。
“那你的回答是什么呢?”楚子航問道。
“我只有一半日本的血統,另一半是俄國人。”橘政宗回答道。
聽到這里,愷撒微微皺眉,這讓他不由想到了那艘前蘇聯的破冰船。
可既然路明非都問了這個問題,那是不是說明對方也沒有被路明非察覺到問題呢?
在他看向路明非的時候路明非只是默默靜坐。
“其實我來日本很多年了,很多人都看不出我還有一半俄國血統,我可以問一下路先生和加圖索先生你們是怎么看出來的嗎?”
橘政宗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連著兩個人看出來自己不是完全的日本人。
“口音,你的口音帶有斯拉夫語系的特點,你會區分硬顎音和軟顎音,這是典型的俄語發音。”愷撒如此說道。
“不止如此,你應該還在俄國生活過一段時間。”
另一邊一直端坐不說話的路明非突然開口道。
“雖然你已經很像一個日本人了,但你的一些小動作卻騙不了我。”
聽著兩人的聯合發話,橘政宗只是認真點頭。
愷撒能發現問題是因為他從小就有不同語種老師的緣故,歐洲每個國家的語他都能分辨。
而路明非則是因為他的俄語就是零教的,甚至在過去他也在俄國生活過一段時間。
看向橘政宗,在座的人中,就連源稚生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顯然,他們都不知道橘政宗有俄國血統這件事。
但對此,橘政宗只是坦蕩的笑笑:
“想不到這么多年了這件事還是沒有瞞過大家,是的,我在俄國生活過大概三十年,記得那時候蘇聯還在,那是一個龐然的國度。”
遲疑片刻后,愷撒終究還是沒繼續問下去,畢竟從俄國生活過就推論出對方和列寧號有關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
而且橘政宗的樣子很坦蕩,并不像是藏著什么秘密。
見愷撒沒有繼續問,路明非就也閉上了嘴沒再說話。
在眾人交談之中,水沸了,橘政宗提起鐵壺,把沸水倒進茶碗中,再把水倒掉。
這是標準日本茶道的程序,第一道熱水只是用來加熱茶碗。
接著他用木茶勺挑出兩勺茶粉放入茶碗,再從鐵壺中取一大勺熱水倒入茶碗,用茶筅輕輕攪拌。
他的手法輕靈而神情肅穆,麻布和服的大袖在微風中飛揚,便如琴師在風中彈奏,無聲的琴曲如汪洋大海般四溢。
“這路數怎么破?”
看著橘政宗那看起來就很牛逼的手法流程,愷撒微微有些汗顏。
要知道日本分部是黑道社團,學生會和獅心會也是社團,作為領袖他總不能被對方的氣勢壓倒吧?
果然,望向楚子航,可以看到他雖還是那么面癱,但熟悉他的愷撒明顯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絲心虛。
“我記得你今天不是看了關于日本的一些情報嗎,茶道文化你有印象嗎?”
愷撒微微偏頭,壓低聲音問向一旁的芬格爾。
“這個我有印象,好像是煮茶的人會把茶碗有花紋的一面朝向飲茶的人,然后我們要拿古帛紗墊著,順時針旋轉兩次,把花紋對著煮茶的人表示尊重,最后再飲下茶湯,把茶碗逆時針旋轉兩次,低頭欣賞茶碗的花紋,表現出很欣賞的樣子就行。”
芬格爾就如及時雨那樣憑印象說出了大致的步驟。
愷撒和楚子航二人裝作沉醉于茶香的樣子仔細聆聽,并記著步驟。
好在這張桌子夠大,對面的人只能聽到他們不真切的碎語。
“哼。”
記完步驟后愷撒就是一聲冷哼,接下來他會讓對方明白身為學生會會長的自己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同樣也是告訴路明非,這里的事情交給他們三個就可以了,你根本不用顧慮我們!
果然,茶煮好后,橘政宗就按著芬格爾雖說的步驟開始了。
在其彎腰奉茶時,愷撒也彎下腰神色不動地接過茶碗,用用古帛紗墊著,在掌心順時針旋轉兩次。
另外一邊,楚子航和芬格爾也是按照愷撒的做法接過了茶碗。
至于路明非,因為他已經在外面喝過一輪的緣故,橘政宗就沒有再給他敬茶。
隨后,在路明非,源稚生,橘政宗等人的目光下,三人看了一眼滾燙的茶水,稍作猶豫,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后。
三人終究還是仰頭一口就將煮沸的茶水給喝了下去。
緊接著,三人熱淚盈眶的將身體緩緩復位,又將茶碗逆時針旋轉兩次后,他們就開始低頭欣賞起了茶碗的花紋,臉上滿是感動之色。
“尼伯龍根計劃就這么有用?”
見三人一口喝完沸水,路明非在心里嘀咕道。
他覺得自己好像低估了尼伯龍根計劃的威力。
畢竟在喝茶這件事上,就連昂熱校長這種s級都要吹一吹。
可是芬格爾這貨又是怎么回事,他真實的血統難道其實已經達到了楚子航進行尼伯龍根計劃的程度?
“好了,閑話也聊完了,我們就不打擾大家了。”
鞠躬之后,橘政宗就帶著風魔小太郎、犬山賀以及矢吹櫻離開了這里。
“長輩們走了,接下來就是我們年輕人的回合了。”
目送矢吹櫻等人離開后,路明非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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