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路明非嘆了一口氣對赫爾佐格開口道:
“像,太像了,博士,這個孩子真的是太像我某個戰友的女兒了,發色和瞳色都一模一樣,就是這個女孩兒看起來遠沒有我戰友的女兒那么開朗罷了。”
“我說你怎么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原來還有這層淵源。”赫爾佐格恍然大悟般的點頭表示了理解。
隨后他又看向雷娜塔:
“我的乖女孩兒,可以告訴我你剛才在墻角找什么嗎?”
他的聲音很是溫和,就像是一個關照自家孩子的父親一樣。
只是他的眼神卻不是如此。
在雷娜塔的眼中,博士的眼神里滿是懷疑的神色。
像是在懷疑她這個小孩子在這里一直瞎走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事實也是如此,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會覺得這個孩子真的只是不合群。
但赫爾佐格卻不這么認為,作為研究人類基因的科學家,他能看懂雷娜塔的眼神,那是有了自己確切目標的眼神。
在這里,可很少能見到有孩子有這樣的眼神。
更別提這還是一個身材單薄的小女孩兒。
面對赫爾佐格的懷疑,雷娜塔低頭用乖巧的語氣說道,“我只是想看看這里還有沒有花在開放。”
“只是這樣嗎?”
知道小女孩兒原來是這種心思后,赫爾佐格心善的向雷娜塔解釋道:
“這里太冷了,除了北極罌粟外,沒有花朵能開放,更別提北極罌粟的花期早就過了。”
“好吧,博士。”雷娜塔看起來一副沮喪的樣子。
“等來年吧,來年天氣合適的時候我會讓破冰船上的人給你帶一些花朵的種子。”
溫和地說了幾句之后,赫爾佐格就放了雷娜塔離開。
一旁的路明非只是默默的看完了這一場表演。
“這些孩子都是你一手撫養起來的嗎?”見雷娜塔走遠,路明非好奇的問。
“是啊,最少的也撫養了三年。”赫爾佐格感嘆道。
“包括那些十二三歲的孩子?”路明非又問。
“當然,他們全都是在我眼中長大的。”
對此,路明非點了點頭就沒再說什么。
不出意外,眼前的這個雷娜塔還真的是過去的零。
“零過去就是在這里生活的嗎?”
路明非不由想道。
只是,這特么是二十年前吧!
路明非突然就有點明白了路鳴澤為什么會讓自己來這里。
心思急轉,路明非突然嘆服道:
“恕我直,博士,您真是偉大,對了,我也是醫生,我也想為這些孩子出份力,您覺得可以嗎?”
“......”
“如果孩子生病的話,可以......”
“哈哈,那就太好了。”
在二人“愉悅”的交談期間,雷娜塔沒再去尋找花朵。
當然,她剛才也并不是在尋找花朵,那只是欺騙赫爾佐格的說辭罷了。
與外表相反,她對于撒謊很是擅長,甚至可以說是撒謊成性。
或者說,在這里所有人都要學會撒謊,其中雷娜塔尤為代表。
只有她可以在撒謊的時候做到無心無口無表情,沒有人能發現。
即便是被護士們打罵她都不會哭。
雷娜塔明白,越哭,那些人下手就越重。
下午五點鐘,孩子們的放風時間結束,角落里打開了一扇漆黑的鐵門。
那是這些孩子居住的地方。
“博士......”
面容和藹的護士長看了一眼路明非后,有些難為的看著赫爾佐格。
赫爾佐格對護士長搖了搖頭。
在路明非的視線中,護士長領著孩子們排著長隊進入了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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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雷娜塔哼著護士教來的兒歌穿過走廊。
其中走廊的兩側分別是堅厚的墻壁和三十八間小房間。
每間小屋里都住著一個孩子,一共有38個孩子,而雷娜塔則是38號,屬于最末尾的那一個。
此刻,雷娜塔正趴在一扇鐵門的小窗戶上往里面看,里面的床上睡著一個小男孩兒。
毫不猶豫的,雷娜塔撿起地上一片掉落的墻皮就扔了進去,打在男孩兒臉上。
墻皮砸中的瞬間,男孩兒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是金色的,眼珠緩緩地掃視一輪整間屋子。
確認沒有危險之后,他又一次閉上了眼睛,他并沒有醒來。
這種在睡夢中掃視周圍的特性就像蜥蜴。
蜥蜴睡著的時候如果感覺到周圍的風有變化,它不會立刻驚醒,而是神經系統的一部分先蘇醒,檢查周圍的動靜。
如果沒問題,它就繼續睡覺。
但要說雷娜塔為什么要砸,純粹的只是這樣比較有趣罷了。
她真實的性格和護士們以及赫爾佐格博士的想象可以說是完全不同。
至于那個被砸的小男孩兒,他并不會記住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畢竟做過手術的孩子,一旦入睡,都不會輕易醒來。
這里的所有孩子中,只有雷娜塔本人還沒有經歷那個奇怪的手術。
為此,她總是要半夜起床上廁所。
這也是她夜晚能從宿舍出來的理由。
這個時候,是雷娜塔最自由的時間。
玩夠了之后,雷娜塔轉身就要離開這里。
只是這次與以往不同,她于轉身的剎那就撞上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這個人影臉上戴著黑色的鐵質面具,穿著軍官的軍服,在一閃一閃的老燈泡中看起來極為恐怖駭人!
在這里長大,原本并不會害怕的雷娜塔差點就要驚叫出聲。
“噓~,”路明非將右手的食指豎在面具之前,“你也不想你半夜偷玩的事情被護士們給發現吧?”
燈光恍惚間,雷娜塔看清了眼前人影的模樣。
是白天一直在觀察自己的軍官,或者說醫生。
可是,按理來說,發現自己在外面亂跑不是應該會直接挨一頓打嗎。
以往護士們就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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