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歷克斯醫生,暴風雪過去了,接下來的一天都將會是難得的晴天,或許也是極夜前的最后一個晴天,您要出去走走嗎?”
在路明非到達黑天鵝港的第二天早上,來送餐的護士如此說道。
根據她所,這是赫爾佐格博士交代的事情。
他說新來的客人應該不太了解這里,所以讓路明非等人可以趁著一個好天氣來熟悉熟悉。
“好的,我知道了。”路明非對來送餐的護士微微點頭。
然后他又道:
“但在此之前,我想先享用我的早餐,稍后我會自行出去了解,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醫生。”
護士將門關上后,就急匆匆的離開了這里。
“怎么樣,珍妮,那位新來的醫生真的和傳說中的一樣,是個丑八怪嗎?”
“他戴著鐵質面具,我什么都看不到......”
“連吃飯都要戴著面具,肯定是有一副長得見不得人的樣子。”
“唉,真羨慕你們,能給其他英俊的士兵送餐......”
走廊盡頭,傳來護士們若有若無的討論聲。
“果然,不管哪個時代都少不了八卦,雖然說這次的八卦對象是我。”
聽著走廊盡頭的聲音,路明非搖了搖頭。
因為身體的原因,這種距離下的談話聲路明非可以說是聽的清清楚楚。
等護士走遠后,路明非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烤面包和果醬。
他并沒有直接去享用早餐,而是先對著鏡子取下了臉上的鐵質面具。
這是他每隔幾天就要進行的功課。
畢竟想要維持這張被高度燒傷的臉,不時常用酒德麻衣教導的易容術“保養”一下是不行的。
否則容易被人看出破綻。
在對皮膚進行化妝保養,并吃完早餐后,路明非開始圍繞著黑天鵝港里的建筑閑逛了起來。
封閉的檔案室,手下士兵居住的地點,醫療站的位置等等,各個建筑他都逛了一遍。
期間他還查詢了這里可能會有的秘密地點。
當然,剛來這里的他,并沒有發現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這里挖個洞釣魚應該很爽吧?”
離開建筑群,走到港外某冰原處,路明非看著冰層躍躍欲試的想著。
只是在此刻,他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孩子嬉鬧聲。
“這是小孩子?在這個鳥不拉屎不知道研究什么的地方居然還有孩子?”
出于好奇,路明非循著聲音來到了建筑群的中央處。
在這里,他居然看到雪地里出現了一片寬闊的草坪!
“很驚訝嗎,阿歷克斯醫生?”
見新來的客人來到此處,一直在陪著孩子們玩耍的赫爾佐格博士到路明非的身邊笑道。
“是有些驚訝,除了孩子以外,我沒想到這里居然還有這樣的一片草地。”
路明非第一時間注意到的就是與外界寒冷完全相反的綠地。
雖說昨天下的暴雪將此地變的白雪皚皚,但草地的綠意卻從雪下隱約可見,它們肆無忌憚的彰顯著屬于自己的生命力。
聽到這里,博士頗為有些得意地笑笑,對著路明非他表示:
“能有如此規模的草地,其實靠的都是我在這些建筑中的設計。
在我的設計下,寒風不容易侵入建筑中央,加上種植的草又是耐寒的品種,所以一年中有大半年能看到綠色。”
“除此之外,你看到的這些孩子,都是我在這里建造的孤兒院收養的孩子。
他們都有著基因的缺陷,被父母拋棄,無處可去,他們都視我為父親。
當然,作為回報,我有時候也會用他們的毛發組織和血液來進行研究。
一切都是為了研究出治療他們基因缺陷的藥物。”
順著赫爾佐格的視線,路明非看到草坪上滿是追逐打鬧的孩子。
最小的有三四歲,最大的可能有十五六歲。
他們都穿著整齊的連體白棉衣,戴著棉手套,袖口上繡的是各自的編號,從一到三十七。
他們的眼瞳明亮,臉色紅潤,顯然在這里受到了不錯的待遇。
但凡路鳴澤沒讓路明非注意赫爾佐格這個人的話他就信了眼前的一切。
然后路明非就是親眼看著醫護人員追著那些孩子跑來跑去,喊他們的名字,為他們量體溫測血壓。
所有人做完這些檢查都有一顆糖果作為獎勵。
“每天看著孩子們的活動,我的內心都充滿了安寧。”
赫爾佐格博士感嘆道。
在對外人講述過自己的心情后,赫爾佐格重新將目光放向了路明非。
只是他發現,阿歷克斯醫生好像并沒有將他之前的話放在心上。
而是直勾勾的看著孩子們中最不合群的那一個,三十八號。
袖口編號為三十八的女孩兒在那些追逐打鬧的孩子中間明顯有些格格不入。
沒有人陪她玩耍,也沒有護士給她糖果,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打算要。
她只是抱著一個布袋小熊,獨自沿著墻根行走,在角落里尋尋覓覓,像是一只走失的小狗。
可以看到,女孩兒十分瘦弱,而且臉上沒有血色,肌膚像冰雪般素白,眸子里如寶石一樣的冰藍。
“零?”
路明非明顯有些愣神。
雖然眼前這個女孩兒沒有自己印象中的零女王那么漂亮,也沒有零女王的氣場那么強大。
但路明非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身體像紙娃娃一般單薄,卻有一頭傲人的白金色頭發的女孩兒。
作為自己手下半路來的得力干將和朋友,怎么他也不會認錯。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路明非突然有些摸不清頭腦,“路鳴澤這家伙是把零也一起送過來了?”
“他是要給自己配備一個助手還是什么,可是零怎么會這么瘦弱?”
就在路明非愣神的那一刻,赫爾佐格博士對著路明非注視的那個小姑娘招了招手:
“雷娜塔,過來。”
沿著墻根行走的女孩兒就這樣默默走到了兩人的身前。
“阿歷克斯醫生,你剛才一直盯著我們的小雷娜塔做什么呢?”
赫爾佐格好奇地問道。
與此同時,雷娜塔也用著冰藍色的雙瞳靜靜地看著路明非。
雖說她并不知道博士喊自己過來是要干什么,但保險起見,什么都不說就是對的。
還有,這個人就是昨天護士們說的那個怪人嗎?
果然,真夠奇怪的。
另一邊,路明非仔細地在雷娜塔的臉上掃描過后,再次確認了對方就是零。
除了有些稚嫩以外,眼睛里的神態都和自己印象里的一樣。
嗯,他指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