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察覺四周的植物少了許多,天氣也比京城的冷了不少。
“差不多了,我們行速快,可以開始減緩了。”
一望無際的平原,北江支流貫穿其中,偶有商隊經過,冷冷清清的。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地形,一看就知道有沒有殺手,他們無需隱藏行蹤了。
“再走兩日,我們就會到陵州,翻過陵州的大片丘陵,左達吐魯,右達燕北,如果他們要動手,估計會在陵州。”
秦元這么說著,綿綿頓時恍然。
難怪這幾日他的神情越來越嚴肅,看來這段路,是最后安穩的時日了。
入夜,兩方車隊匯合,在平原上扎營,打算在此處休整兩日。
綿綿的營帳與吐魯使團的營帳鄰近,被其他偽裝成商隊侍衛的眾人圍在中央。
綿綿從馬車里抱著盆景下來,楚耀有些好奇地問道:“小綿綿,你這么抱著上上下下的,不累嗎?為什么不直接放在馬車上啊?”
“你管人家做什么?我女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元嫌棄地瞪了楚耀一眼,越過他上前幫綿綿搬盆景。
“要拿到你的營帳里去嗎?”
秦元微微彎腰問道。
綿綿看著他有些愣住,但很快就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是呀,謝謝義父!”
父女二人走進營帳里,笑顏正在替綿綿收拾行李,點燃炭盆。
“小姐,奴婢怕半夜冷,便先暖一下營帳。”
“有勞了,你先出去吧,我有話跟綿綿說。”
秦元將盆景放下,朝著笑顏微微頷首。
笑顏下意識看向自家小姐,見她也點頭,這才退了出去。
“坐吧,我跟你說個事。”
秦元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軟和下來,但眼神里的肅穆卻是揮之不去。
看著他這種豁出去的神情,綿綿頓時猜到他要說什么,便乖乖地坐下。
“義父想說什么?”
經過半個月的奔波,綿綿這一年多養出來的肉又消了下去。
秦元看著她乖乖地坐著的模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離京前,陛下跟義父說了兩件事,本來你不想說,義父也不想追問,但即將進入北地,為了你和整個隊伍的安危,義父不得不跟你談論此事。”
在他看來,綿綿是個乖巧又懂事的孩子。
懂事得讓人心疼。
就連秦彥和太子,都不及她的半分。
秦元從前以為,那是在武安侯府被欺負導致的。
只要他們護著她,她遲早也能像素素那般,有著合乎年齡的調皮。
可那日陛下跟他坦白時,秦元便知,綿綿這輩子都不可能像素素那樣。
甚至她會比太子,背負得更多。
綿綿鎮定自若的神情,讓秦元更是心酸。
這孩子,知道自己要說什么。
可話到了嘴邊,秦元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良久,他才問道:“這一路上,可有追兵?”
綿綿搖了搖頭。
“沒有發現追兵,不過之前那個客棧里的大樹告訴我,那日我們離開后,那些人又回來了。”
聽陛下說的是一回事,親耳聽她說,卻又是另一回事。
秦元聲音有些啞,終是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會影響你身體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