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鳶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娘娘吩咐,只要能回答的,奴婢定知無不。”
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綿綿頓時有些驚詫。
難怪巴爾怒身為儲君,性子卻如此直率,看來赫連家的習慣便是如此。
“其實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我不過是好奇,赫連家是皇親國戚,可燕百樓據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無官之地,他們難道就不會忌憚,赫連家的身份嗎?”
在泠鳶看來,綿綿是個孩子。
可她卻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倒是讓泠鳶大為震驚。
泠鳶收斂了眼底的驚詫,垂眸回答道:“吐魯曾經是蠻荒之地,當年吐魯王是靠著赫連家才打下來的天下,赫連家雖是皇親國戚,卻也幫皇室做著些見不得光的事。”
綿綿越聽越吃驚,泠鳶卻平淡地說完這些話。
甚至連大周的事,她也沒打算隱瞞。
“比如那無主之地,大周廣袤遼闊,不在乎北地黑市那點東西,但吐魯卻不同。”
“有許多東西,不方便到大周采買的,通通由赫連家通過北地黑市采買,而燕百樓如今的樓主,便是與我們大少爺是好友。”
綿綿張了張嘴,驚詫道:“這些,都是王后娘娘說,能告訴我的?”
“是。”
泠鳶恭順地垂眸道。
“王后娘娘說,小姐為人和善,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那便是赫連家族的恩人,對待恩人,理應坦蕩。”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王后娘娘說了,小姐并非斤斤計較之人,無妨。”
因為她心胸寬廣,所以赫連雪認為,她不會因為這幾句大周的話語,便會對吐魯心生芥蒂。
相反,因為赫連雪的坦蕩,倒是讓綿綿對赫連家多了幾分好感。
“那是有什么,不能跟我說的?”
綿綿來了興致,笑道。
“不利于吐魯王室之事,不便明。”
“那如果我想問,關于燕北的呢?”
此一出,一直平靜如水的泠鳶卻眉頭一跳。
綿綿一直在盯著她的情緒變化,頓時察覺這里有問題。
只見泠鳶抬眸看向她,頭一回帶著斟酌的意味。
她問道:“小姐是想問,吐魯與燕北的關系嗎?”
燕北與大周如今是死敵般的存在,更別說這位小郡主,整個外祖家都死在燕北手中。
泠鳶大概也沒想到,綿綿會問這個,一時失了分寸。
綿綿靠在軟枕上,神色隨意地說道:“我曾聽陛下說過,吐魯的叛軍向燕北尋求幫助,那燕北的軍營應該距離吐魯不遠吧?”
聽見她說的是叛軍,泠鳶暗自松了一口氣。
“是的,不過年節前,大王已經親率大軍,將燕北軍隊趕了回去,聽說議和者還是燕北長公主派來的人。”
綿綿微微頷首,與她在吐魯皇宮之中,向植物詢問得到的消息差不多。
泠鳶確實是在跟她說實話。
接下來綿綿便沒有再多,泠鳶便安靜地陪伴在她身側。
車隊一路出城,越走越偏僻。
許是北地天氣嚴寒,馬車車窗都是推拉式的,而且非常嚴實。
泠鳶替她推開一條縫,低聲道:“天冷,小姐小心著涼。”
“謝謝。”
綿綿道謝后,側頭看向車窗外。
枯黃的草地,就連樹上也沒多少綠葉,一片荒蕪的景象。
比起都城源城,這里實在荒涼得很。
“泠鳶姐姐,你們這里到了冬天,真的會寸草不生嗎?”
“不能說是寸草不生,偶有一些能活著的,像宮中的寒梅,松柏,只是這邊是荒原,能生長的會更少,再往邊緣走走,便是燕北與大周的交界處,如今這個時節,那里已經開始下雪,冰凍三尺。”
泠鳶從前不愧是跟著赫連家東奔西走,對各地了解頗深。
說著說著,她便向綿綿提起,燕北和大周交界發生了多少次大規模戰事。
“所以,前年那一仗,甚至不及十三年前那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