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胡懟懟之名并非浪得虛名,他捋了捋小胡子,頭一抬便是冷嗤。
“爾等莫要轉移話題,老夫所,乃是悖逆倫常,欺上瞞下!其母新喪,本就不該參加科舉,孫賀參舉便是欺君之罪!”
“這本是滿門抄斬的罪名,陛下仁德,只撤職已經是天大的恩賜,爾等還要替其脫罪,難道你們認為,這欺君之罪該赦嗎?”
眾人臉色一變,忙道:“科舉尚未開始,你又如何得知,孫賀會參加?”
“哼!那你們倒是說說,他秘不發喪是為何呀?而且梁家小公子可說了,月旗樓上下百來號人都聽著呢,他們就是騙梁家說為了孩子科舉,將此事瞞下來!”
胡三省字字珠璣,懟得對方無話可說。
可范文斌遞來的眼神,卻沒有打算讓他們放棄。
眾人只好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梁家小公子失去了親姐,許是故意為之,就是為了冤枉孫家,如何能當真?”
“你家姐姐如果這么死了,兒子丈夫都是喪良心的狗東西,你能不氣?”
胡懟懟破口大罵,御史們頓時漲紅了臉。
“粗鄙!”
“我粗鄙,你們嘴里香!今夜睡覺小心些,若是半夜門響了,記得別害怕,說不定那是可憐的梁氏帶著未出生的孩兒,找你們理論來了!”
“胡卿家,慎!”
安靜了許久的皇帝陛下終于開口了。
一群御史吵得面紅耳赤,就差上手扯胡子了,戚承軒不得不出來拉架。
胡三省拱手道:“陛下,臣雖然說話粗鄙了些,但孫家此舉在京城不僅影響惡劣,更是傷了朝廷的臉面,臣以為,應當嚴懲,以儆效尤!”
這時,禮部侍郎雙眼一閉,一咬牙便抬腳出來。
“陛下,這官員宿娼之風本就常有,當初這律法也是為了朝廷臉面才設下的,孫辭宿娼,孫尚書未有及時處置,皆因其愛子心切,臣以為情有可原!”
“至于梁氏被逼死一事,更是純屬無稽之談!眾所周知,梁家與孫家本就門不當戶不對,是孫尚書認為梁氏為人淳厚善良,方應承其入了孫家門,孫家從未虧待梁氏!”
“這梁氏身子骨向來不好,以至于孫家多年來只有孫賀一子,其年過三十方懷了孩子,許是身子弱才病逝!”
“孫尚書昨日在戶部忙著南州水患一事,至宵禁方歸,以至今日病倒無法上朝,此等忠臣,如何能因其疏于對兒子的管教,便將其革職?實在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禮部尚書李崇光瞇了瞇眼,瞥向此人。
沒想到,他手里也有范文斌的人,此人藏得可真深啊!
那侍郎硬著頭皮,從禮法說到人情,又說到南州水患來勢洶洶,戶部尚書之職重之又重。
他不提南州還好,一提南州,戚承軒臉上便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南州為何突然這么急?
還不是因為他們壓著不發,直到太子發現,朝廷才會被打得措手不及?
禮部侍郎自然知道,但如今,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胡三省這嘴實在是厲害,若是打嘴炮,誰也贏不了他。
但說到禮與情,又有誰說得過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