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卻聽戚承軒又道:“自從你那兒得來消息,知曉范文斌曾與石林山山匪合謀,我便命人將近年來,南州、石林山一帶,所有上報的剿匪、災民暴動卷宗都找了出來,初報就在這里。”
他將手按在龍案上的奏折上,臉上露出嗤笑。
“胡太傅親自帶人查,發現這些年,但凡經過他手查辦的,全都比往年多了上萬兩,甚至數十萬兩!”
綿綿對于錢財的概念并不深,她只知道,侯府奢靡,庫房日漸空虛,卻也比平民百姓強得多。
戚承軒看著她的神情,便知道這孩子對銀錢并不敏感。
他露出一個難過的神情,帶著些自嘲的意味。
“大周立國數百年,曾出過多任明君,而我的父皇,不僅守不住江山,甚至讓江山承受本不該有的創傷。”
子不父過,可今日,戚承軒竟有種不吐不快的沖動。
“大周數百年的基業,積累的財富何止上億,可十三年前那一仗,西南掠奪京中財富。”
“而我的父皇,卻帶著寵妃一走了之,只留下不受寵的皇后與其子女,獨自與叛軍抗衡。”
“范文斌在此戰中,立下不世之功,我的母后十分信奉他,在父皇駕崩后,推我上位,試圖掌控我。”
“我很清楚,范文斌強大,太后外戚專權,我只能忍,忍到我羽翼豐滿之時,這一忍,便是七年。”
戚承軒是有抱負的。
午夜夢回,他都會夢見皇祖父。
夢見他問自己,緣何把江山弄成如今這副模樣。
他很怕自己沒有守住大周江山,更怕自己沒有培養好太子。
愧對列祖列宗,愧對那些為大周付出生命的將士們。
“七年來,范文斌通過各種方式斂財,光是南州、江南一帶,隔三差五就是上千上萬兩地往外掏,國庫空虛,而他范文斌卻賺了個盆滿缽滿!”
“我自登基以來,便想著將戶部緊緊攥在自己手里,戶部尚書孫望,是胡太傅的老友了,為人正直,是不可多得的忠臣,可如今……”
他花了這么多年,如今眼看著就要將范文斌打倒。
可孫望叛了。
如今沒有多少個國家膽敢對大周出手,兵部有兄長與秦元。
大理寺有胡篤行,兼顧著刑部。
吏部有荀老,禮部的李崇光也是個八面玲瓏的。
偏生掌管銀錢的戶部出了岔子。
孫望一直盡忠職守,他想動孫望,倒是陷入無處下手的局面。
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說了多久,戚承軒只覺得像是卸了胸口的悶氣。
只是他所說的那些問題,卻也沒有辦法解決。
他重振了心神,剛想開口,卻聽見綿綿那軟糯的聲音響起。
“陛下,今日綿綿特意前來,便是發現,有了處置這戶部尚書的機會。”
戚承軒驚愕地看向她,下意識道:“綿綿,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陛下,綿綿哪里敢跟您開這種玩笑。”
綿綿看著戚承軒,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今日一早,范思雅傳來消息,她說,范文斌開始急了。”
戚承軒差點蹭地從龍椅上蹦了起來,激動得失去了應有的穩重。
“看來這些天,六部圍剿起效了!”
他穩了穩心神,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綿綿,細說范思雅的情況。”
范思雅畢竟是范文斌的孫女,即便鬧了矛盾,戚承軒還是對她抱有懷疑態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