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仁頭也不回,低著頭繼續干活,回答道:“她在皇宮里,又有暗衛跟著,有什么不放心的?”
說著,許仁又抬眸瞪了他一眼。
“讓她去你那兒,我才不放心呢!”
別的都好說,去吐魯才真的是危險至極的事。
別說秦元了,他也覺得很不高興。
巴爾怒一噎,到嘴邊的話不敢再說出口。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辭。
“許神醫,其實吐魯有那么多珍稀藥材,你們藥王谷也時常會去,沒什么可怕的啊!”
“小子,你別跟我在這里扯了,你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嗎?綿綿才多大?你們卻在利用她!”
許仁放下手中的藥材,抬頭瞥向他。
此刻的小老頭神色冷然,全然沒了方才的機靈老頭勁兒。
“老夫沒有拒絕,讓她跟著老夫一起去,是因為老夫知道,我這個小徒弟不是一個一般的小孩兒,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她想去,老夫就不會攔著。有老夫在,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讓她安全回來!”
看著巴爾怒垂著頭,許仁冷哼一聲。
“但她安不安全,和你們在算計她是兩回事!這丫頭把你當朋友,你呢?問問你自己的心,你可有真的把她當成朋友了?”
此話一出,巴爾怒連忙道:“當然!我是真心把她當成朋友的!”
頭一回見她,巴爾怒就覺得這個孩子很特別。
若非真喜歡和她相處,巴爾怒堂堂一國太子,又怎會讓這個孩子騎到自己頭上去?
“若你真心把她當成朋友,你就不應該去跟大周皇帝說,你只信任她,要求她陪同你們一起回吐魯!”
許仁厲聲呵斥道。
巴爾怒有些茫然地看著許仁。
不知他是真的不懂,還是假不懂,許仁冷笑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口中所說的信任?在大周皇帝看來,反倒成了忌憚的導火索?”
“她是大周的郡主,她的父親是武安侯,而她的母族則是鎮守北疆的將門!雖然她的母族主戰場是在燕北,但說到底,你們與燕北其實是沒有區別的!”
巴爾怒渾身一顫,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沒想過。
不,也許他曾經有考慮過。
但他太自私了。
為了回吐魯,為了救他的家人。
他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這一點。
“對,對不起……”
他頹然地跌坐在涼亭的凳子上,喃喃自語般說道。
“你無需對我說對不起,也許綿綿也有想過這一點,但她沒有拒絕你,你應該跟她坦白,只有真心換真心,才是真正的朋友。”
許仁收回視線,垂眸繼續搗鼓他的藥材。
巴爾怒與許仁之間的爭吵,除了院子里的植物,院墻那頭房間里的人也聽見了
洛源捏著腰間的玉佩,眸色溫和。
“兄長,巴爾怒這一次來大周,可真是不枉此行。”
而此時,已經到了御書房的綿綿,對此事一無所知。
這個時間雖然還早,但皇帝陛下早就下朝回來了。
得知綿綿突然來找,皇帝又一次讓大臣們先下去,率先召見了綿綿。
“發生何事了?怎的來這么早?”
戚承軒有些疲憊地捏著眉心,關切地問道。
綿綿察覺皇帝的神色不太對,快步迎上去。
“陛下可是不舒服?不如讓綿綿給您號個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