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雅很清楚,婚期將近,范文斌不會愿意她去見母親。
侍女臉色變了變,這才將嫁衣收起來。
相爺說了,婚期將近,不要出現什么別的變故。
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都依她。
范思雅拿過綢帶,將紅色的綢帶綁在了院子那棵樹上。
從前,范文斌最是疼愛她,所以她的院子也是府里除東院外最好的。
她院子里的那棵樹十分高大,即便隔著院墻也能看到樹冠。
這是她十歲生日那年,陪著范文斌到江南,在江南寺廟里遇到的一顆百年許愿樹。
那年,他曾說她范思雅是范文斌的嫡孫女,定會得償所愿,無需靠許愿樹。
但她喜歡,他便將這棵樹移栽到京城來。
可笑的是,這些所謂的偏愛與寵溺,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如今,她在這個宅子里,形同階下囚一般。
可憐她的母親為了自己,被囚禁在那山上的孤庵里。
她站在梯子上,系上最后一根紅絲綢,眺望院墻的另一頭。
娘,你放心,女兒一定會想辦法救您出來的。
范思雅與國子監那塔樓遙遠對望,看得出神,仿佛在發著呆。
直到樹下的侍女提醒。
“小姐,是時候回房縫制嫁衣了。”
范思雅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這就跟犯人服苦役,出門放風似的。
只是她沒有再多說些什么,從梯子上下去便回了房間。
入夜。
門外守夜的侍女昏昏欲睡,并沒有留意,院墻那頭的紅絲綢被拆了拿走。
綿綿睡醒時,桌上便擺放著一條紅絲綢。
這是她與范思雅的接頭暗號。
若有什么消息,她們無法交接時,便在她院子那棵大樹上系上綢帶。
紅色是最為緊急的。
而最靠近院墻的紅絲綢,便是藏著消息的那一條。
笑顏從門外進來,看見紅絲綢時也是愣了一下。
“笑顏姐姐,幫我拿藥箱來。”
“好!”
笑顏快步走到一旁,取出藥箱中的小瓷瓶。
絲綢上的字,是用特殊墨汁寫的。
干透后,用此墨汁寫的字就會不見了。
需要將同樣的墨汁滴入水中稀釋浸泡,方能顯現。
取來墨汁后,笑顏又將綿綿洗漱用的盆子取來,滴落墨汁,便將紅綢緞放進去。
片刻后取出晾干,便出現了顏色深淺不一的字跡。
“催促婚事,不日會面。”
綢帶位置有限,只寫了八個字。
笑顏探頭望了過去,見了這八個字,有些奇怪。
“小姐,她這是要見您,還是范文斌要見誰?”
綿綿將紅綢帶折起來,笑顏立馬取出火折子點燃綢帶。
便聽見自家小姐輕聲道:“是范文斌要與戶部尚書會面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