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鎮夜司信守承諾,在下佩服!”
坎波斯覺得自己全身都沒有了力氣,但他還是在這個時候接口出聲,想要將此事坐實。
聽他的口氣,若是鎮夜司還想要做點什么的話,那就是不守承諾的卑鄙小人,是會讓所有人不齒的。
這些大夏夜司的家伙不是最注重形象嗎,有時候因為這可笑的執著,錯失了很多為自己謀求利益的機會。
反正坎波斯覺得自己若是有這樣的機會,一定會殺人滅口斬草除根,絕不會給敵人留下任何一點機會。
可當這個機會換成自己的話,他卻無比希望大夏鎮夜司能遵守承諾,那樣他就能逃得一命了。
“你也不用激我,我說過的話自然算數!”
秦陽淡淡地看了坎波斯一眼,聽得他說道:“咱們大夏鎮夜司的人,自然不會再對你出手!”
“嗯?”
驟然聽到這話,旁觀眾人固然心頭一動,坎波斯則是滿臉陰沉,顯然是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這家伙說大夏鎮夜司的人不會出手,可在場卻并不僅僅只有大夏鎮夜司的人啊。
那些跟著秦陽過來的其他組織敢死隊成員,現在好像都站在大夏鎮夜司一方,那他們會不會替秦陽代勞呢?
別的組織成員暫且不說,眾所周知,沙俄北極熊跟大夏鎮夜司關系一向極好,幾乎就是同氣連枝。
當初在異能大賽之上,大夏鎮夜司包攬前五名,沙俄北極熊則是包攬了第六到第九的名次,兩者之間不用說肯定有極其親密的合作。
坎波斯的反應也不慢,尤其是當他看到秦陽話音落下,那個北極熊的天才莫科夫已經踏前一步的時候,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自己果然還是猜錯了嗎?
這些大夏鎮夜司的人,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尚,而是在這里跟自己玩了一個文字游戲。
他們自己確實不會動手,可架不住有人會幫他們動手啊。
以坎波斯現在的狀態,就算莫科夫只是一個化境初期的后輩天才,恐怕一個指頭也能將他給戳死了。
看起來莫科夫有些蠢蠢欲動,他覺得自己已經明白了秦陽的意思,而有著這樣的機會替秦陽出手,也算是還了一些欠下的人情吧。
“坎波斯,你好像很害怕啊?”
秦陽的聲音再次響起,聽得他這似笑非笑的問話,坎波斯只感覺一股郁悶之氣升騰而起,有些話也是不吐不快。
“秦陽,我沒想到你們大夏鎮夜司也會是這般的卑鄙小人!”
覺得自己已經猜到秦陽心思的坎波斯,口氣顯得極度陰沉,還有一絲沒有掩飾的憤怒。
他覺得必須將對方的真面目揭露在所有人的面前,讓眾人看看大夏鎮夜司到底是一群怎樣的偽君子。
聽得坎波斯的話,莫科夫則是又跨前了一步,想來是不想讓這個婆羅門的家伙,說出太多對大夏鎮夜司或者秦陽不利的話來。
反正死人是不可能再開口說話的,莫科夫心想在場這些人,應該也不會將這種出爾反爾的事拿出去隨便宣揚吧?
更何況先前秦陽確實是說大夏鎮夜司會饒勝者一命,卻沒有說其他人也會袖手旁觀啊。
不過是玩了個文字游戲而已,并不能說秦陽食而肥。
跟這些卑鄙無恥的婆羅門之人,根本用不著講什么真正的道義。
可就在莫科夫再次踏前一步之時,卻不料橫里伸出一只手來將他攔住了,待得他轉頭去看時,發現赫然是秦陽攔住了自己。
這讓莫科夫有些疑惑,心想難道自己會錯了秦陽的意思,對方不是要借外人之手殺坎波斯嗎?
“放心吧,坎波斯,沒有人會出手殺你,我說的是在場所有人!”
就在諸人心生疑惑的時候,秦陽的聲音已是再次傳來,這一下讓得北極熊幾人都感覺到遺憾了。
同時他們心中暗暗腹誹這個鎮夜司的年輕人還真是迂腐,連讓他們代勞都不肯,難不成真要放過那個婆羅門的家伙?
“這……”
幾句話說得坎波斯蒼白的臉上涌現出一抹紅暈,現在他極想收回剛才的話。
原來對方真的沒有要殺自己的想法,也沒有玩文字游戲的意思嗎?
虧他還在這里疑神疑鬼,甚至說出了那種得罪對方的話。
要是對方因此而生氣,那豈不是他自己斷送了自己的希望?
好在秦陽似乎并沒有過多計較坎波斯剛才的語氣,也沒有讓莫科夫再上前動手,今日這件事似乎已經告一段落了。
“你好自為之吧,在這亞馬流域深處,可是很危險的!”
秦陽盯著坎波斯又說了一句,聽起來竟然像是在關心這個印國婆羅門的強者。
畢竟誰都能感應出坎波斯的狀態,都別說化境強者了,就算是一個合境強者上前,恐怕也能一個手指頭將他戳倒。
“多……多謝關心!”
雖然坎波斯并不覺得對方是真的在關心自己,但這個時候自己能活命,他也并不介意表示出一些謝意。
至于在這些人走了之后,自己要怎么保全性命,那就不是對方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這個山谷原本就是那條化境后期森蚺的地盤,方圓數公里之內幾乎沒有其他的變異獸。
而且因為森蚺這段時間產卵,肯定嚴厲禁止過其他的變異獸靠近。
山谷入口處那些獸骨,應該就是不開眼變異獸的下場。
坎波斯心中打的主意,就是將這個山谷當作自己的養傷之地。
只要變異力量能恢復個一半,應該就不用再害怕那些化境初中期的變異獸了。
甚至因為幾場生死大戰,坎波斯發現自己久未有過動靜的瓶頸竟然有所松動了。
他有一種感覺,如果這一次真能死里逃生,甚至養好傷勢的話,自己有很大幾率能一舉突破到化境大圓滿。
到時候就算是婆羅門那位隊長磨羯,也不敢說能穩贏他坎波斯了。
心中這些如意算盤打過后,坎波斯的心情就變得好了幾分,似乎連今日被秦陽逼著低頭的憋屈都不復存在了。
至于那個死在他手上的葛根,原本就有取死之道,誰讓這家伙膽敢覬覦自己的戰利品呢?
“走吧!”
在坎波斯心中轉著這些念頭的時候,秦陽的聲音已經是隨之傳來,然后大夏鎮夜司眾人便略有遺憾地跟著朝山谷口走去。
其他人也是深深看了一眼坎波斯,然后又看了一眼秦陽,倒是沒有多說什么。
反正怎么說怎么做都是大夏鎮夜司的事,他們都只是看個熱鬧而已。
不過他們心中則是感嘆坎波斯的運氣,同時又有些疑惑,心想秦陽跟之前對付東瀛忍道井上新時的心性,似乎不太一樣啊。
難不成在這個大夏天才的心中,對東瀛忍道要更恨一些,畢竟雙方之間有百多年前的歷史原因嘛。
雖說將坎波斯留在那里,他也未必能活。
但這位終究是一尊化境后期的強者,真要養好了傷勢,未來說不定還會給大夏鎮夜司帶來一些麻煩。
只是秦陽不說話,鎮夜司其他人也沒有意見,他們這些依附鎮夜司的人自然不會隨意置喙,就這么浩浩蕩蕩地退出了山谷。
嗡嗡嗡……
然而就在眾人剛剛走出山谷谷口的時候,赫然是聽到一陣嗡鳴之聲,緊接著一大片黑壓壓的云霧就壓了過來。
這些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云霧,而是由無數黑焚蠅凝聚而成的黑影。
這讓眾人突然間心頭一動,第一時間就將目光轉到了那個大夏鎮夜司的年輕人身上。
只見在秦陽的右手食指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只細小的蠅蟲,所有人都知道那正是控制無數黑焚蠅的黑焚蠅母。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看到秦陽手指上的黑焚蠅母之時,大夏鎮夜司眾人率先反應過來,緊接著其他組織敢死隊的人,也盡都明白了一些什么。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眾多黑焚蠅直接越過了眾人,朝著山谷之內涌去的時候,心頭都不由替那個婆羅門的坎波斯默了默哀。
“呵呵,我剛才不是說過,這亞馬流域深處可是很危險的!”
見得眾人的目光投射過來,秦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笑容。
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眾人都是一臉感慨,心想那個坎波斯,此刻不會正在為自己能逃得一命而感到慶幸吧?
可惜他們已經走出了山谷,注定是看不到坎波斯那精彩的臉色變化了,不得不說也是一種極度的遺憾。
這樣的一幕,無疑是讓大夏鎮夜司幾人心中的遺憾瞬間煙消云散,看向秦陽的眼神頗為復雜。
原來這個家伙不是突然之間變成了道德圣人,而是從來就沒有放過那個婆羅門強者的打算。
他只是不想臟了自己的手,甚至都沒有讓莫科夫他們出手代勞,因為他還有更簡單更合適的方式。
想必那個坎波斯在看到黑焚蠅群的時候,絕不會想到這些黑焚蠅已經被秦陽控制,只會認為是自己運氣不好吧?
…………
山谷之內。
死里逃生的坎波斯癱在那里狠狠喘了幾口粗氣,終于感覺自己勉強恢復了幾分力氣,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里終究是山谷入口,他不敢保證外間就沒有其他的變異獸,還是往深處走一走更保險一些。
好在現在已經沒有了大夏鎮夜司那些敵人,暫時也沒有其他的變異獸出現,坎波斯臉上有著一抹死里逃生的慶幸。
“秦陽小崽子,你果然還是太年輕啊!”
走出幾步的坎波斯,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谷口的方向,其口發出的輕聲,充斥著一抹極度的不屑。
那個大夏鎮夜司的年輕小子,連斬草除根都不會,就算天賦驚人,未來成就定然有限。
甚至坎波斯從來就沒有真正咽下這口氣,今日對方給他帶來的羞辱地,他也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機會討回來。
等他恢復到巔峰狀態,甚至一舉突破到化境大圓滿的話,只要等到那個叫秦陽的小子落單,就一定能將對方輕松擊殺。
“咦?那是什么?”
然而就在坎波斯剛剛想要收回目光的時候,他忽然眼神一凜。
在那山谷入口處的天空上,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一團黑云,而且移動速度極快,似乎正在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快速而來。
可現在山谷口附近好像沒有風啊,又是什么原因讓那團黑云飄得如此之快呢?
不得不說坎波斯這一次受的傷實在是太重了,尤其是頸骨骨裂都影響到了他的視覺神經,讓他看得不是太清楚。
如果他還是全盛時期的話,絕對不會將那東西認成一團黑云,而是會第一時間拼盡全力逃命。
嗡嗡嗡……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道道蠅蟲之聲終于傳進了坎波斯的耳中,讓得他臉色大變。
到了這個時候,坎波斯終于看清楚那并不是真正的黑云,而是由無數黑色蠅蟲聚集而成的蠅蟲大軍,目標似乎正是他這個婆羅門的強者。
“該死,是黑焚蠅!”
在認出黑焚蠅的那一瞬間,坎波斯的一顆心就沉到了谷底,同時暗罵自己的運氣怎么就這么倒霉呢?
如果他還是全盛時期,以他化境后期的修為,未必不能在這么多的黑焚蠅肆虐下逃出生天。
可此刻坎波斯全部的變異力量消耗一空,還受了極其嚴重的內傷,頸部的傷勢更是讓他抬一下腦袋都痛不欲生,又如何跟這么多的黑焚蠅抗衡?
他有些不能理解,按理說這個地方并不是黑焚蠅的領地,怎么這么多的黑焚蠅來得如此之巧呢?
“不會是因為那個秦陽吧?”
突然之間,坎波斯腦海之中閃過一個十分不切實際的念頭,但他就是感覺這才是事實的真相。
因為在他的心中,一直都覺得秦陽饒自己一命的舉動有些不符合常理,那個大夏天才看起來也不像是什么善男信女啊。
偏偏秦陽不僅讓鎮夜司的人遵守承諾,而且還阻止了北極熊的人代勞,這一切都透露著一絲不同尋常。
或許直到這個時候看到無數的黑焚蠅朝著自己撲來,在這生死一線的最后關頭,坎波斯才終于猜到了一絲真相吧。
只可惜現在才猜到真相,對于坎波斯的結局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影響了。
嗡嗡嗡……
當黑焚蠅大軍猶如蝗蟲過境一般掠過坎波斯所在的位置時,那個地方已經只剩下一具不帶一絲血絲的白骨了。
顯然坎波斯的所有血肉都被黑焚蠅啃食一空,包括離此地不遠處的那具葛根尸身也沒有能得幸免。
不得不說,這一天對于坎波斯來說真是大起大落。
在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之后,最終還是逃不過身死道消的結局。
不知道在他臨死之時,有沒有怨恨那個給自己招來禍端的隊長磨羯?
他們來這個山谷,原本是想搶到那枚蚺蛋去獻給磨羯的,沒想到現在卻是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如果沒有磨羯對鎮夜司之人的出手,想必秦陽也不會在如今這種局勢之下對敢死隊的人動手,那他們二人或許都能保住性命了。
可世間之事沒有如果,既然婆羅門做了那些天怒人怨之事,那就得做好被報復的準備。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現在雖然還沒有找到正主,但讓東瀛忍道和婆羅門付出一些利息,也算是讓常烈和步濤在地下略微心安了。
…………
對于坎波斯最終的下場,現在大部隊中眾人都不會有絲毫懷疑。
這讓他們看向秦陽的目光都充斥著一抹敬畏,打定主意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輕易招惹。
一個人實力強橫或許并不是太可怕,可怕的是這個天賦妖孽前途驚人的強者,連心智也是如此恐怖。
一想到那坎波斯臨死之時的心情,眾人就不再懷疑秦陽的狠辣心性。
一旦得罪了此人,甚至只是得罪大夏鎮夜司的其他人,最后或許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們都可以想像坎波斯在看到無數黑焚蠅時是如何的絕望,那種心情就算沒有親自經歷,也讓他們感同身受。
同時他們在心頭暗暗為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默了默哀。
心想得罪了這么一個心智驚人的絕世妖孽,對于那兩支敢死隊的人來說,絕對是一件極為可怕之事。
想必在此后的時間內,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的敢死隊成員,會一個個被大夏鎮夜司獵殺殆盡,直至找到磨羯和三田隆一這兩個罪魁禍首。
甚至一些人還在心中猜測,是不是秦陽早就靠著黑焚蠅找到了那兩個首惡的蹤跡,卻還是選擇先殺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