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崖以本源之心立下誓,凌峰心中的疑慮也消散了大半。
畢竟,根據九首火鳳凰的說法,星狩一族,應該是極其高傲的種族。
崖敢立下這樣的誓,應該不會是故意欺騙自己,以此來騙自己先放了那名為幽的持弓者。
但那永墮墟境……
凌峰抬眼看向崖,三只血瞳中光芒閃爍。
他能感覺到,當崖說出“永墮墟境”四個字時,周圍那些星狩隊員的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以及幸災樂禍的復雜情緒。
顯然,那永墮墟境絕不是什么好去處!
可正如崖所說,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獲得星狩一族認可,接近創世之柱的途徑。
他沒有選擇。
至少,進入永墮墟境,還有一線希望。
哪怕這一絲希望,渺茫到幾乎不存在。
“好!”
良久,凌峰終于開口,“我答應。”
他心念一動,身后那片銀灰色的混沌界緩緩波動,如同水面般蕩漾開一圈漣漪。
緊接著,一道銀色身影從漣漪中被“吐”了出來,踉蹌跌落在虛空中,正是持弓者幽。
“幽!”
那持槊者煉,看到幽倍放出來,立刻驚喜地呼喊一聲,連忙沖上前扶住幽。
幽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身上銀色甲胄多處破損,露出下面布滿裂痕的皮膚。
顯然在混沌界內,他不僅被禁錮,還遭受了混沌之力的持續侵蝕,雖然性命無礙,但本源受損不輕。
“混蛋!”
幽一脫離混沌界,立刻轉頭瞪向凌峰,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掙扎著想要站直身體,銀色長弓再度在手中凝聚:“你這雜毛猴子,我要殺了你――”
“夠了!”
崖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幽的怒吼。
他目光掃過幽,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幽渾身一顫,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總隊長……”
幽低下頭,聲音中帶著不甘與屈辱。
“技不如人,就老老實實認栽!”
崖的聲音沒有起伏,“回去之后,自己去‘苦修殿’領罰,閉關一百個獸海歷!”
幽身體一顫,臉色更加蒼白,卻不敢反駁,只能低聲道:“是……”
崖不再看他,轉而望向凌峰。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輕輕一握。
嗡!――
籠罩虛空的銀色巨網開始收縮,無數細如發絲的銀線如同擁有生命般收束,最終化作一枚巴掌大小,復雜到令人目眩的銀色符文,輕飄飄落入崖掌心之中。
隨著那張銀色巨網消失,那股壓抑的力量也隨之散去,凌峰頓時感覺身體一輕,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凝目盯著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收隊吧。”
下一刻,崖淡淡吩咐了一句,那些原本呈包圍之勢的星狩隊員紛紛收起武器,退到他身后。
雖然看向凌峰的眼神依舊充滿敵意與不屑,但至少沒有再動手的意思了。
崖這才重新看向凌峰,那雙幽藍眼眸閃爍著精光:“你叫,什么名字?”
“凌峰。”
凌峰如實回答。
“我是恒寂圣殿圣衛第三隊總隊長,崖。”
崖一臉平淡地自我介紹,“我左邊這位,是副隊長焰,右邊這位,是副隊長洪。”
那持火焰長劍的星狩焰,朝凌峰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持猙獰長槍的洪,則只是冷冷瞥了凌峰一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
凌峰朝兩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能感覺到,這兩名副隊長的實力,應該都已經觸摸到了“奇點”的門檻。
至于崖……
更是深不可測!
“隨我來吧。”
就在此時,崖忽然轉身,朝著那座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宮殿飛去,“既然你選擇了進入永墮墟境,那就抓緊時間吧。”
“走吧!”
洪手中長槍一掃,朝凌峰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若是他膽敢逃跑的話,他手中長槍,自是絕不留情。
凌峰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焰和洪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跟在他兩側,看似隨意,實則封鎖了他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
其余隊員則跟在后方,隱隱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不多時,凌峰便在一眾星狩的“拱衛”之下,已經進入了那座恒寂圣殿之中。
隨著距離拉近,那座宮殿的龐大與威嚴,更加直觀地沖擊著凌峰的感知。
之前遠遠看去,只覺得它大得離譜。
此刻真正靠近,凌峰才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它的規模。
那座宮殿的“墻壁”……
竟然就那么在眼前展開,向上、向左、向右延伸,直至視野的盡頭。
他似乎正在……
膨脹!
是的,這分明是一座無限膨脹的宮殿。
而荒古祖靈龍就曾經說過,整個巨獸之海,本身就在膨脹。
這二者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關系呢?
“我們得加快一些速度了!”
崖回頭看了凌峰一眼,話音落下,速度驟然激增一大截。
凌峰目光一凝,也連忙催動混沌創世之力,這才堪堪跟上。
而越是深入這座宮殿,凌峰心中的震驚,就更是無以復加。
就連這座宮殿的材質,都讓凌峰感到匪夷所思。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物質,非金非石,非光非影。它似乎同時具備物質的實體與能量的虛幻,介于存在與不存在之間。
當他嘗試用混沌之力去感知時,反饋回來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空”。
不是虛無,而是一種超越了當前認知維度的“空”。
“這宮殿……是什么?”
凌峰忍不住開口問道。
飛在前方的崖頭也不回,聲音平淡:“恒寂圣殿。”
“我是說,它是由什么建造的?”
凌峰追問,“這種材質,我從未見過。”
“沒見過正常。這是‘恒質’,整個圣殿,都是由恒質所構成的。它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是物質,又是法則。怎么樣,震撼吧?”
這次回答他的是焰。
這位副隊長的性格,有點兒類似他的屬性,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