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穆寧雪放在被子上那只冰冷得如同在此刻便已死去的手。
觸手是一片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普通的低溫,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凍結。
冰晶剎弓的霸道,正在一點點吞噬這個女孩的生命力。
感受到手背傳來的溫熱,穆寧雪的身體微微一顫,那雙原本死寂的眸子里,水霧開始凝聚。
她一直都在強撐,在導師面前,在那個不可一世的穆婷穎面前,甚至在替補隊員面前,她都維持著那份高傲與冷漠。
但此刻,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偽裝瞬間崩塌。
“我是不是很沒用?”穆寧雪低垂著眼簾,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明明已經那么努力了,卻還是……”
“不是你的錯。”時宇打斷了她,聲音雖然輕柔,卻透著一股堅定,“是穆家利益熏心,那個冰冷的家族不值得你為他傷心。”
“好好睡一覺。”時宇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她銀色的發絲,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睡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國府隊……”穆寧雪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穆婷穎說,家族已經動用了最高層的關系,我的名額已經被剝奪了。”
“名額?”時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那東西,他們拿得走,我就能讓他們千倍百倍地吐出來。”
他俯下身,直視著穆寧雪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寧雪,你信我嗎?”
穆寧雪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他眼中那仿佛能燃燒一切的自信與狂傲,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信。”
“那就好。”時宇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欺負你,穆家不行,屬于你的東西,誰也搶不走。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剩下的,交給我。”
或許是時宇渡過來的能量起了作用,又或許是心中那塊名為“絕望”的巨石終于落地,穆寧雪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憊襲來。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最終在時宇的注視下,緩緩閉上,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
確認穆寧雪已經睡熟,且體內的寒氣被暫時封印后,時宇才慢慢松開了她的手。
他站起身,幫她掖好被角,動作輕柔至極。
然而,當他轉身走向病房門口的那一刻,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殆盡。
走出病房,蔣少絮正靠在走廊的墻壁上等待著。看到時宇出來,她剛想問問穆寧雪的情況,卻在對上時宇眼神的瞬間,整個人如墜冰窟,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是怎樣可怕的眼神啊。
就像是一頭從深淵中爬出來的惡魔,正在擇人而噬。
“照顧好她。”
時宇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蔣少絮感到一陣心驚肉跳,“如果她醒了,告訴她,我去給她討個公道。”
“你……你要去哪?”蔣少絮下意識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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