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后,時宇沒有絲毫停留,徑直前往了國府隊導師所在的辦公大樓。
推開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封離正坐在辦公桌后,指尖夾著一根已經燃了一半的香煙,眉頭緊鎖,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蒂。
看到推門而入的時宇,這位向來以嚴厲、暴躁著稱的大導師,臉上竟然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在看到時宇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時,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與無奈。
“你來了。”封離掐滅了手中的煙蒂,聲音有些沙啞。
“導師似乎知道我會來。”時宇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下,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封離。
“發生了這樣的事,你要是不來,那就不是你了。”封離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這次的人員調動……我很抱歉。”
身為大導師,連自己的學員都護不住,這讓性格剛烈的封離感到無比憋屈。
“是穆氏?”時宇淡淡地問道。
“不僅僅是穆氏。”封離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穆氏這次是下了血本,動用了很大的資源和人脈。而且,這背后還有其他的世家在推波助瀾,比如南榮世家……他們聯合起來向上面施壓,理由是穆寧雪的弓存在極大的隱患,且這幾次歷練表現‘不穩定’。即使是我,也無法違抗上面的直接調令。”
世族之間的利益交換,往往比魔法決斗更加骯臟和直接。穆婷穎上位,背后牽扯的是好幾個大家族的利益鏈條,穆寧雪這個毫無背景只是有些天賦的天才,自然就成了犧牲品。
時宇聞,臉上并沒有露出憤怒的表情,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很清楚,在這個世界,弱肉強食不僅僅體現在妖魔之間,人類社會的權勢傾軋更為殘酷。
他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目光直視著封離的雙眼,只問了一句話:
“能不能讓穆寧雪以替補的名義,繼續留在國府隊?”
封離愣了一下。
按照上面的意思,剝奪穆寧雪的國府成員資格,通常意味著她必須離隊回國。
他看著時宇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眸子,那里面的堅持讓他動容。他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穆寧雪那倔強而強大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青年。
最終,封離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桌子:“好!只要她不回國,我就能以‘觀察員’或者‘編外替補’的名義把她留下來!這點權利,老子還是有的!”
既然已經愧對了一次,這最后一點體面和機會,他封離拼了這張老臉也要給留住。
“多謝。”時宇微微頷首,神色稍緩。
緊接著,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還有一件事。”
“你說。”
“接下來的比賽,如果穆婷穎上場……”時宇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我和她安排在同一場。”
封離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著時宇,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時宇這是要……
若是換做平時,這種帶有明顯私人恩怨的要求,封離絕對會嚴詞拒絕。國府之爭,關乎國家榮耀,豈能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