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血族的發展事宜后,時宇離開了君盛酒店,重新匯入都市的繁華之中。他撥通了電話,很快便在一家大型購物中心的咖啡廳里,找到了那三道引人注目的身影。
當他走近時,看到的是一幅讓他會心一笑的畫面。
艾圖圖正興高采烈地展示著自己剛買的一頂帽子,牧奴嬌和望月千熏則坐在她對面,身邊的沙發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白天的和諧像退潮的海水,雖然帶走了最初的尖銳與冰冷,卻也留下了一片略顯尷尬和不知所措的沙灘。她們之間的氣氛不再劍拔弩張,但距離真正的親密無間,顯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時宇的出現,恰到好處地打破了這略顯停滯的氣氛。
“看來你們收獲不小。”他笑著走過去,自然地拿起一個最重的袋子。
“哼,還不是花你的錢!”艾圖圖嬌嗔了一句,但眉眼間的笑意卻出賣了她的好心情。
四人逛完了剩下的幾家店,在夕陽的余暉中,一起回到了時宇在魔都的家——金源公寓。
這是一套高層的大平層公寓,裝修現代簡約,視野極佳,可以俯瞰半個魔都的璀璨夜景。
然而,再美的夜景,也無法驅散空氣中逐漸彌漫開來的微妙氛圍。
夜晚,降臨了。
浴室的水聲依次響起,又依次停歇。
艾圖圖、牧奴嬌、望月千熏,三個女孩洗漱完畢,換上了或可愛、或簡約的睡衣,帶著沐浴后濕潤的香氣,從各自的客房里走了出來。
客廳里,時宇正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沙發上,看著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來。
四目,不,是八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客廳明亮的燈光下,三個女孩發梢還帶著未干的水汽,清麗的臉龐在洗去所有妝容后,更顯得真實而動人。她們站在那里,看著沙發上那個唯一的男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先開口。
白天的默契與和諧,在“晚上要如何睡覺”這個終極難題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艾圖圖,這個平時最大膽、最口無遮攔的女孩,此刻也罕見地沉默了。她抓著自己的睡衣衣角,眼神在時宇、牧奴嬌和望月千熏之間來回游移,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開玩笑是一回事,真到了這一步,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
牧奴嬌雙臂環抱在胸前,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目光飄向了一旁的裝飾畫,仿佛在認真研究它的構圖。但她微微繃緊的嘴角和不自覺輕點著手臂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讓她主動開口去討論這個問題,比讓她去單挑一只戰將級妖魔還要困難。
而望月千熏,作為名義上的“客人”和“后來者”,更是感到了一種無所適從的為難。她安靜地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白皙的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和尷尬。她覺得,自己仿佛是打破這個家原有平衡的那個不速之客。
空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蜜糖,將四個人都困在了原地。
客廳很大,房間也足夠多,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問題的關鍵根本不在于物理空間是否足夠。
而在于,今晚,誰睡在主臥?
或者說,誰和時宇一起睡?
這個白天被刻意回避的問題,此刻像一頭房間里的大象,再也無法被忽視。
時宇看著她們三人——一個局促不安,一個故作清冷,一個滿懷歉意——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一夜無話。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落地窗的縫隙,在昂貴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金邊時,時宇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胸口有些微沉,一截溫潤滑膩的雪白藕臂正搭在他的胸膛上,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起伏。他沒有去看手臂的主人是誰,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最輕柔的動作將它拿起,緩緩放回柔軟的被褥中,然后悄無聲息地起身下床。
走出房間,公寓里一片安靜,另外兩間客房的門都緊閉著。
空氣中飄來一陣小米粥特有的清香。
時宇循著香味看去,只見在開放式的廚房里,牧奴嬌正穿著一身素雅的居家服,安靜地站在灶臺前,纖細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溫柔。她正專注地看著鍋里,用勺子輕輕攪動著,似乎在為所有人準備早餐。
時宇心中一暖,腳步放輕,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從背后伸出雙臂,輕輕地將她環抱入懷。
牧奴嬌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感受到了那熟悉的、讓她安心的氣息,緊繃的肩膀緩緩放松下來,任由他將下巴擱在自己的肩窩。
“醒了?”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去洗漱吧,早餐馬上好了。”
沒有質問,沒有埋怨,仿佛昨晚那令人為難的局面從未發生過。
時宇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將臉埋在她的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發絲間清爽的香氣。
千萬語,盡在不中。
與此同時,另一邊。
明珠學府,院長辦公室。
蕭院長正端著一杯熱茶,看著窗外朝氣蓬勃的校園,眼神深邃。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他的秘書引領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那是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夾克,樣貌平凡,屬于丟進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種。
然而,當蕭院長看到來人時,卻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
“大議長。”他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敬意。
來人,正是整個國家魔法協會的最高掌權者之一,邵鄭大議長!
“蕭老先生,不必多禮。”邵鄭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則是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平凡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封離已經將事情的始末,都跟我說了。”邵鄭開門見山,“蕭老先生,我想和時宇見一面,親自和他聊聊。”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為了一個國府隊員,需要他這位大議長親自出面,這本身就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和他對時宇的重視程度。
“大議長要見他,自然是他的榮幸。”蕭院長緩緩坐下,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話鋒一轉,“不過,在見面之前,我這不成器的徒兒也拜托了我幾件事,我想,還是先告知一下大議長為好。”
“哦?什么事?”邵鄭眉毛一挑,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蕭院長將時宇想要飛鳥市管理權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他想要飛鳥市?”邵鄭臉上的平靜第一次被打破,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驚訝。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片刻后,那份驚訝轉為深沉。
他的眼中閃過無數信息流。飛鳥市,雖然因為常年遭受海妖侵擾而近乎半廢棄,但它的地理位置卻極其優越,是東部海岸線上一個至關重要的戰略支點。這個年輕人,要的不是金錢,不是資源,而是一座城市的管理權……他的圖謀,遠比想象中要大。
“飛鳥市的事情,事關重大。”邵鄭沉吟片刻,最終緩緩開口,“我要和他親自當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