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面,是我的工作證,以及由省組織部簽發的,關于我的任命文件。”
“你們可以核實一下。”
說完,他接過文件袋,手臂隨意一揚,朝著院墻的方向,輕輕丟了過去。
文件袋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不偏不倚,落在了院墻內側的空地上。
這一手,徹底鎮住了所有人。
宋武和已經從樓頂沖下來的何衛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省委組織部的任命文件。
對于他們這種體制內的人來說,這東西的分量,比一百支步槍指著腦袋還要沉重!
宋武再也顧不上危險,沖過去撿起那個文件袋,用顫抖的手打開。
工作證被打開。
照片上的年輕人,雖然略顯得文氣一些,但那張臉,分明就是外面那個氣場迫人的指揮官。
職務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安合縣政府,副縣長。
何衛國則是奪過了那份紅頭文件。
當他看到文件抬頭那“夏共蜀州省組織部”的字樣,他的手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是任命文件。
關于任命秦征同志為安合縣副縣長的通知。
是那個省內最年輕的副縣長。
云山市來了個年輕人,他們這些干部自然也有所耳聞。
外面那個人,是真的。
他真的是隔壁縣的父母官。
這份來自“上級”的身份認證,讓他們心中的戒備,瞬間垮塌了一大半。
秦征的行政級別比他們高,雖然是隔壁縣,管不到他們頭上。
但在舊體制的邏輯里,他們天然就處于下級的位置。
最后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苦澀和掙扎。
他們回頭看了看大樓里,那些幸存者們一張張食不果腹、面帶菜色的臉。
再看看外面,那些士兵們人手一支自動步槍,精神飽滿,殺氣騰騰。
拿什么跟人家斗?
對方真要有惡意,自已這點武力,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無非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賭了!
何衛國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道。
“開門!”
“把……把所有東西都給老子搬開!”
幾分鐘后。
堵住大門的桌椅柜子被一件件搬開。
那扇沉重的、停了電之后就再也沒打開過的電動伸縮門,在十幾個人的合力推動下,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拉開。
兩股在末日中幸存下來的官方殘余力量,即將進行第一次正式的接觸。
沒等何衛國和宋武走出來。
幾輛軍用卡車已經率先開了進來,停在了院子中央。
士兵們直接打開車廂,將一箱箱餅干、方便面和瓶裝水往下搬。
“所有人,排好隊!一個個來領!”
“別急!都有份!”
看著那些餓了不知道多久的幸存者,瘋了一樣撲上去,又在士兵們有力的呵斥下,奇跡般地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隊伍。
看著自已的鄉親們狼吞虎咽,淚流滿面。
宋武和何衛國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云散。
這絕對是自已人的隊伍。
秦征這才帶著警衛,緩步走了進來。
他走到何衛國和宋武面前,伸出手,分別與他們緊緊握了握。
“辛苦你們了。”
一句簡單的,甚至有些平淡的慰問。
卻讓兩個在末日里用脊梁骨苦苦支撐了一個月的中年男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們緊緊握住秦征那只溫暖而有力的手,嘴唇哆嗦著,千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沉穩得可怕的副縣長。
再看看他身后那些紀律嚴明、令行禁止的士兵。
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同時在兩人心中冒了出來。
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年輕人,不是我們永陽縣的副縣長?
這一刻,他們從未如此嫉妒過隔壁的安合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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