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衛國那一聲嘶吼,讓圍墻下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自已人?
宋武端著槍的手沒有絲毫放松,一個月來的血腥經歷,讓他骨子里只相信自已手里的家伙。
他死死盯著一百米外那支紀律嚴明、散發著鐵血氣息的部隊,每一個士兵的動作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正規軍。
絕對是正規軍。
可越是這樣,他心里就越沒底。
末日里,一支裝備精良的正規軍,有時候比怪物更可怕。
他強行壓下擂鼓般的心跳,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外面吼了出去。
“對面的……對面的部隊同志!我們是豐年鄉政府的幸存者!”
“請問你們是哪個部分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車隊前,一個身材高大、肩上扛著軍銜的軍官走了出來。
是李健。
他接過旁邊士兵遞來的鐵皮喇叭,中氣十足的聲音瞬間覆蓋了全場。
“里面的人聽著!我是安合縣武裝部副部長,人民武裝第一團團長,李健!”
“我們正在執行安合縣應急指揮部的命令,前來救援幸存者!”
“你們,安全了!”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特意喊出了自已末日之前的職務。
安合縣武裝部副部長。
然而,這一嗓子,卻讓大門后的宋武和樓頂的何衛國,同時愣住了。
安合縣?
怎么是隔壁縣的部隊?
這念頭讓他們的大腦瞬間宕機。
緊接著,一個更讓他們困惑的問題浮了上來。
人民武裝第一團?
這是什么編制?
何衛國和宋武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縣里武裝部什么級別,下轄幾個中隊,他們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縣一級,哪來的團級編制?
這個叫李健的,要么是在吹牛逼,要么……就是他們安合縣,自已拉起了一支隊伍,還給自已封了個“團長”?
這一下,兩個經驗豐富的老干部徹底被整不會了。
這到底是正規軍,還是占山為王的草頭王?
李健看著圍墻上那些人臉上那精彩紛呈的表情,也瞬間意識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
這不是簡單的軍事威懾,這是他媽的體制內遭遇戰。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可現在是兵遇到了秀才,對方還他媽懷疑你這這兵的“編制”和“合法性”!
這事兒,超出他一個軍事主官的業務范圍了。
他當機立斷,拿起對講機,壓低聲音快速匯報道。
“呼叫總指揮,呼叫總指揮,豐年鄉這邊情況摸清楚了。”
“是一支官方幸存者組織,但他們對我們的身份……似乎存在疑慮。”
“請求指示。”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對峙中。
就在鄉政府大樓里的人心懸到嗓子眼時,遠處的街道盡頭,再次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一支規模更小的車隊,在一隊警衛士兵的護衛下,不緊不慢地駛了過來。
車隊停穩,后方越野車的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干凈作戰服,身材挺拔的年輕人,在一群警衛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秦征到了。
他的出現,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氣場,讓現場所有安合縣士兵緊繃的神經都為之一松。
秦征沒有擺出任何架子,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那座如同堡壘般的鄉政府大樓,從李健手里接過了喇叭。
“我是秦征,安合縣副縣長,也是應急指揮部的總指揮。”
他的聲音不響,卻異常沉穩,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們在懷疑什么。”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現在的安合縣,已經全面恢復社會秩序,水電供應和工業生產也已經重啟。”
“我們的目標,是光復前方的永陽縣城,打通前往市區的生命線。”
樓頂上,何衛國和宋武聽得目瞪口呆。
恢復供電?重啟工業?光復縣城?
這每一個字他們都認識,可連在一起他們怎么也看不懂,難道隔壁沒有那些食人怪物嗎?
“我知道,空口無憑。”
秦征做了個手勢。
一名警衛員立刻從車里取出一個密封完好的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