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間,可能會出現巨大的聲響和火光,請所有市民不要恐慌。”
王德發張大了嘴,他想起了那座華而不實的仿古建筑群,那曾是安合縣最大的笑話和錢包的無底洞。
現在,它竟然有了如此悲壯的用途。
秦征的聲音陡然加重,一字一頓。
“在計劃執行期間,以及后續的救援行動中,請所有幸存者務必做到以下幾點:”
“一,待在自已認為最安全的室內,鎖好門窗,加固防御,不要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響。”
“二,立刻尋找家中任何白色或淺色的布料,可以是床單、襯衫、毛巾,將其懸掛在能夠被外界觀察到的、最顯眼的窗戶或陽臺上。這是我們識別幸存者位置的唯一信號!”
“三,救援部隊將根據白色標記,以街區為單位,逐一展開營救。在救援部隊抵達前,無論聽到或看到什么,都不要輕易開門!”
清晰!
明確!
簡單易行!
這一刻,所有幸存者混亂的大腦里,都有了一條清晰無比的求生之路。
堅守,等待,做標記!
廣播里的聲音,在此刻陡然一變。
那份冷靜被一種鋼鐵般的冰冷所取代。
“最后,我代表應急指揮部,發布戰時法令。”
“從即刻起,安合縣進入最高等級戰時狀態。”
“任何趁此國難,從事搶劫、強奸、殺人等犯罪行為的個體或組織,應急指揮部將授權所有武裝力量,無需審判,就地格殺!”
“重復一遍,格殺勿論!”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無數在黑暗中滋生的邪念。
那些蠢蠢欲動的陰影,在這股凜然的殺意面前,瞬間收斂了爪牙。
短暫的停頓后,秦征的聲音,再次恢復了最初的溫和與堅定。
“同胞們,請相信我們,堅持下去。”
“黑暗,即將過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廣播里所有的雜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每一個夏國兒女都刻在骨子里的旋律。
“起來!不愿做……”
雄壯的國歌,通過遍布全城的喇叭,奏響了!
那不僅僅是音樂。
那是一個文明在遭受重創后,發出的第一聲不屈的怒吼!
那是一個民族在面對滅頂之災時,從血脈深處迸發出的、百折不撓的吶喊!
三樓,302室。
當那刺耳的電流聲響起時,王建軍以為自已因為極度的疲憊和恐懼,出現了幻聽。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只想將這惱人的噪音驅逐出自已的意識。
可當秦征那清晰的聲音傳來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老婆……你……你聽到了嗎?”他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的妻子猛的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她死死捂住自已的嘴,拼命點頭。
是真的!
不是幻覺!
當聽到“在窗口懸掛白色布條”時,王建軍猛的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沖進臥室,粗暴的扯下白色的床單,發瘋似的將其綁在陽臺的欄桿上,迎著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用盡全力,打了一個死結。
做完這一切,他脫力般的滑倒在地。
也就在這時,國歌奏響。
那雄壯的旋律,像一記重拳,徹底擊潰了這個硬漢強撐了一整夜的心理防線。
他靠著墻壁,用手捂住了自已的臉。
他再也撐不住了。
這個在災難降臨時沒有哭,在看到鄰居被撕碎時沒有哭,在用盡全力堵死房門時沒有哭的男人。
此刻,捂著自已的臉,肩膀劇烈的聳動起來,發出了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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