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刺耳的電流聲,毫無征兆的從遍布全城每一個角落的有線喇叭中炸響。
那聲音粗糲、狂野,像是要撕裂安合縣黎明前最深沉的死寂。
聯華超市的后倉里。
老板王德發猛的從一堆泡面箱子上彈了起來,手里死死攥著一根撬棍,滿臉驚恐的盯著緊鎖的鐵門。
“什么聲音?!”
他壓低了嗓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它們……它們進來了?”
他的老婆和上初中的兒子,蜷縮在角落里,用發抖的手死死捂住自已的嘴,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聽到了。
門外,那些怪物的腳步聲,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噪音,變得更加密集,更加狂躁。
城南,幸福里小區,4棟502。
客廳里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都被堆到了次臥的門口,將那扇門堵得嚴嚴實實。
門后是持續了一整夜的抓撓聲和嘶吼聲。
一個中年女人蜷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捂著耳朵,淚水早已流干,眼神空洞而麻木。
她的丈夫,一個沉默的男人,手里緊緊攥著一把菜刀,手背上青筋畢露,身體緊繃得像一塊石頭。
門里面,是他曾經無比慈祥的母親。
混亂、崩潰、絕望,在這間小小的屋子里,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底,悄然滋生。
滋——滋啦——
刺耳的噪音響了十幾秒,居然穩定了下來。
緊接著。
一個沉穩、清晰,帶著金屬回音的男人聲音,傳遍了死寂的安合縣。
“……滋……喂。”
“安合縣……所有能聽到廣播的幸存者們。”
“我是安合縣副縣長,應急指揮部總指揮,秦征。”
簡短的三句話,讓每個幸存者都愣住了。
超市里,王德發僵住了,手里的撬棍差點脫手。
居民樓內,那個麻木的女人,空洞的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神采。
無數個黑暗的角落里,無數雙絕望的眼睛,在這一刻齊齊睜開。
秦征……那個本地新聞上看見過的,最年輕的副縣長?
那個聲音沒給他們時間多想,繼續平穩的傳遍全城。
“我代表安合縣應急指揮部,向所有正在收聽廣播的同胞,發布第一號通告。”
“政府,依然存在。軍隊,依然在你們身邊。”
“我們,沒有放棄任何一個人。”
轟!
這幾句話,讓所有瀕臨崩潰的幸存者精神一振。
中年女人捂住了嘴,壓抑了一夜的嗚咽終于沖破了喉嚨。
倉庫里,王德發的老婆,看著自已的丈夫,眼中重新燃起了某種名為“生”的光。
那不是幻覺!
“我知道,你們經歷了恐懼、絕望的一夜。你們的親人、朋友、鄰居,或許在一夜之間,變成了我們無法理解的怪物。”
“現在,我將首次向公眾,對這種怪物進行官方定義。”
“從此刻起,我們稱它們為——感染體。”
“它們不再是你們的家人,而是一種對人類具備高度威脅的敵對生物。”
“根據指揮部軍事部門的反復驗證,我們已經確認了它們的致命弱點。”
“所有幸存者請注意,感染體的弱點,在它們的頭部!任何對其軀干的攻擊,都很難造成有效殺傷!”
“如果遭遇無法規避的感染體,請務必保護好自已,攻擊它們的頭部!同時,現階段我們尚不明確病毒是否能通過傷口傳播,請謹防被其抓傷或咬傷!”
這番話,用最理性的方式剝去了怪物身上那層未知的、最恐怖的外衣。
當一個敵人有了明確的稱謂和清晰的弱點,它就不再是無法戰勝的噩夢。
“為了徹底清除城區的安全隱患,為后續的全城救援創造條件。指揮部決定,于今日天亮之后執行火炬計劃。”
“我們將動用所有機動力量,將城內絕大部分游蕩的感染體,引誘至城西的安合古城,進行集中焚燒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