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樹上的暗衛,也被樹下的騷動吸引了目光,悄然探了探身。
只是此時王婆子與胭脂早已相互揪住了對方的發髻,撕扯得難解難分,護衛們一時竟無從下手。
好不容易費力將兩人扯開,王婆子被藥性沖昏了頭腦,狀若瘋癲,力道還出奇的大,猛地掙開護衛的鉗制,再度朝著胭脂撲去。
姜若淺見狀,急忙上前阻攔。
誰知王婆子此刻已是失了理智,揮手便往旁一抓,尖利的指甲當即就把姜若淺的臉抓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隨后胳膊一揚,竟將她狠狠掀翻在地。
“夫人!”胭脂驚聲尖叫,慌忙朝護衛喊道,“快!快把這瘋婆子押住!莫要傷了夫人!”
兩個護衛不敢怠慢,當即上前死死鉗住王婆子的胳膊,反剪于身后。
王婆子被制住,愈發狂怒,雙目赤紅如血,口中嘶吼不休,雙腳還在不住地向前踢蹬。
這時胭脂上前,想要將地上的姜若淺扶起。
誰知她剛觸碰到姜若淺,姜若淺便蹙著眉低呼出聲:“莫動……腰……腰痛得緊……”
護衛見狀,心中一緊,只道是傷著了骨頭,忙喝止:“別碰少夫人!快!快去請府醫過來!”
府醫匆匆趕來,細細診查妥當,再將姜若淺小心翼翼地抬回韶光院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后了。
閑雜人剛自寢室退出去,乙九便如一道輕影,閃身掠入房中。
姜若淺旋即斂了面上的孱弱,語聲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急切:“如何了?”
乙九快步上前,自懷中取出一本封皮素凈的賬冊,低聲回稟:“屬下依著陛下先前繪的圖樣,已順利打開了密室。”
姜若淺匆匆翻閱賬冊,眸中寒光乍現,就憑這個賬冊足以叫崔氏再無翻身機會。
她攥緊賬冊:“乙九,你即刻出府,將賬冊速速送出去。”
乙九滿是憂色:“夫人,不如我們一同走!眼下已近散朝時分,崔丞相若察覺賬冊失竊,夫人留在府中實在危險!”
姜若淺何嘗不知,方才書房外的那場鬧劇,于無事時不過是婆子以下犯上,可一旦賬冊失蹤,她便會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不妥,”她搖頭,聲音壓得更沉,“你我主仆三人此時同時出府,太過惹眼。陛下既在府外布有暗樁接應,你先攜賬冊過去……”
“夫人——”
崔知許的聲音陡然自門外傳來,打斷了二人的密語。
他身上還穿著朝服,闊步踏入,目光落在姜若淺身上:“方才聽聞府中不懂規矩的婆子爭執,竟將你傷著了?”
姜若淺面上卻霎時褪去冷厲,轉而漾開一抹楚楚可憐的神色,她不著痕跡地朝乙九遞去一個眼色。
隨即朝著崔知許伸出雙臂,聲音里帶著幾分哽咽的委屈:“夫君,你可算回來了……”
乙九與一旁屏息的胭脂心領神會,二人朝著門外退去。
崔知許上前,穩穩扶住姜若淺,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傷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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