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處于即將被魔蛛能量沖擊而死的納達,突然感覺到又一股強橫的力量升騰而起,而且將魔蛛能量給壓制了下來。
這讓他大吃一驚,但不知為何,在他的內心深處,竟然有一絲絲的松氣感覺。
或許在納達的潛意識里,還留存著屬于自己的幾分怕死本性吧。
他固然是被魔蛛力量影響,必須得遵循魔蛛的意志,可一個人怕死與生俱來,那是潛藏在骨子里,也是潛藏在血脈深處的本能。
嚴格說起來,魔蛛的力量同樣也是一種外來的力量,它只是比秦陽的血脈之力先到,控制住了納達而已。
而現在有另外一股外來的力量,可以跟魔蛛之力打擂臺,甚至在這關鍵時刻想要保住他的命時,那些屬于納達的本能便悄然爆發了。
說實話,秦陽如今的修為實在是有點低了,如果單靠他的血脈之力,未必就真能阻止得了魔蛛力量的爆炸。
可現在當納達心底深處屬于他的怕死本能悄然升騰之時,魔蛛的狂暴力量似乎都在頃刻之間被壓制了許多。
單靠秦陽的血脈之力,還有納達的求生本能,無論哪一方面單獨拿出來,都不可能阻止得了魔蛛能量的爆炸。
然而當這兩種同時爆發之時,卻產生了一種連秦陽都沒有想到的特殊化學反應,讓得遠處感應到這種變化的他,不由又驚又喜。
原本他還沒有太大的把握,但現在看來,這些被某種力量控制的家伙,潛意識里也是很怕死的嘛。
“呼……”
在秦陽血脈之力和潛意識里的特殊求生本能下,納達體內的那股魔蛛力量終于還是被壓制了下來。
秦陽的血脈之力在不久之后占據了上風,讓得那團魔蛛力量越來越小,直至最后變成嬰兒拳頭大小的一團。
顯然秦陽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并沒有真的將魔蛛力量全部轟散殆盡。
或許這樣一來,還能迷惑一下那不知在什么地方的特殊存在,讓其認為納達依舊在對方的掌控之下。
但現在秦陽的血脈之力已經占據在了絕對的上風,在他有意的控制之下,血脈之力已經將那團黑色能量包裹其中,讓對方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與此同時,特殊血脈之力的力量,也早已經散入了納達的四肢百骸和各處血液之中。
也就是說從此刻開始,納達已經算是秦陽的又一名血奴。
這種特殊血脈之力,從某種角度來說,或許還要在魔蛛力量之上。
先前是雙方爭奪納達身體的控制權,秦陽的血脈之力弱了一籌,但如今大功告成之后,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幾乎是在頃刻之間,納達先前對秦陽的某些怨念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敬畏,還有一抹毫無折扣的臣服。
似乎從這一刻開始,那個大夏鎮夜司的年輕人,就是他納達唯一的主人。
這種感覺甚至比他先前在被魔蛛大人控制的時候,還要強烈幾分,可想而知秦陽的血脈之力到底有多強。
納達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紅色光芒,然后似乎又有一抹隱晦的黑氣。
這就是秦陽的謹慎之處了,就算之前納達的體內兩種力量爭得死去活來,但他依舊保留了一些魔蛛的力量。
只不過這些魔蛛力量現在已經被秦陽的血脈之力包裹,除非是在某些特定的時候,才能釋放出一點點氣息。
秦陽并不知道這樣做,能不能瞞過先前控制納達的神秘存在,但如果能瞞過的話,或許會給他之后的行事,帶來諸多方便。
吐出一口長氣的納達,身上的氣息還有些不穩,但他已經緩緩站起身來,朝著河邊走了回來。
沒有人知道在納達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包括大夏鎮夜司這邊的麥喬等人,也根本不知道秦陽到底施展了什么樣的手段,又有沒有成功?
“我說納達,你這泡屎要是拉得再久一點,恐怕連嘬魚骨頭的機會都沒了啊!”
古瓦納一個化境中期的強者第一眼看到納達,便是高聲調侃起來。
巧合的是,這個時候正有另外一名古瓦納的化境強者在拿著一兩根魚骨頭唆味,可想而知大夏出品的烤魚,連魚骨頭都是香的。
然而在自家隊友調侃之下,納達卻只是看了這邊一眼,似乎對那條烤魚沒有半點留戀,而是徑直朝著大夏鎮夜司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家伙……,難道沒吃著幾口烤魚,還想再去要一條?”
手中拿著魚骨頭的古瓦納強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識生出了一個猜測,讓得旁邊的盧塞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納達可就太沒有規矩了,甚至可能說是得寸進尺。
你也不看看如今是個什么樣的局面,這支大部隊內的所有人都要看鎮夜司的臉色行事。
人家給你一條烤魚,那都是看在鎮夜司和古瓦納良好的交情之上,但你總不能沒吃夠上趕子再去要吧?
“納達,回來!”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后,盧塞忍不住沉喝了一聲,想要阻止納達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這家伙拉了一泡屎之后,怎么連腦子也不好使了呢?
可在盧塞這個隊長都開口了之后,納達卻是充耳不聞,依舊快步朝著鎮夜司所在的方向走去,讓得他心頭暗暗叫苦。
這種事情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能說得太過直白,否則都有可能破壞古瓦納和鎮夜司之間的關系,這讓盧塞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在不少人注視的目光之下,納達已經是走到了鎮夜司眾人的身旁,然后朝著秦陽深深行了一禮,讓得他們有些莫名其妙。
不就是一條烤魚嗎?用不著行這樣的大禮吧?
沒有人知道的是,這個時候秦陽在納達的心中,已經是猶如主人般的存在。
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秦陽這個主人,比父母在納達心中的分量還要重得多。
包括盧塞這個敢死隊的隊長,還有那位古瓦納的大頭領,如果非要讓納達在他們和秦陽之間做個選擇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
這就是秦陽特殊血脈之力,尤其是精血之力的強大之處。
如果說先前的納達,是被魔蛛力量影響,早已經背叛了古瓦納甚至背叛了整個人族的話,現在秦陽就是用自己的血脈之力,將他生生拉回了人族的陣營。
這對納達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尤其是他感應到體內的某些變化,繼而知道自己心態的轉變之時。
納達只是心性的改變,并不是說他對先前的那些事就完全忘記了。
一想到自己竟然暗中想要算計自家主人,他就慚愧不已。
“這是……成功了嗎?”
看到納達對秦陽的行禮,鎮夜司眾人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卻終于意識到一個事實。
這讓他們看向秦陽的眼神驚為天人,心想這家伙到底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
說實話,相比起楚江小隊或者說無敵小隊,又比如說葉天穹齊伯然這些人,麥喬顧延年他們對秦陽的了解,還是有些太少了。
他們了解到的,只是秦陽曾經展現在人前的那些東西,而將人收為血奴,他們卻是第一次見。
而且先前秦陽的動作極其隱晦,幾乎連半步無雙境的強者都看不出半點破綻,簡直可以稱之為神不知鬼不覺。
本來他們還有些擔心秦陽的出手會不會打草驚蛇,到時候或許就只能將那十幾人全部鎮殺在此了。
不過現在看來,秦陽對納達的改變,一直都在暗中進行,根本就沒有任何人發現其中的貓膩。
那十多人倒是隱晦看了眼納達,但他們也只覺得納達可能是因為烤魚或者其他事,對鎮夜司的人心生感激。
在場這些人當中,同樣有很多人因為大夏鎮夜司的庇護而心生感激之情,只是他們沒有納達表現得這么明顯罷了。
“納達,坐吧!”
秦陽抬起頭來看了納達一眼,然后口中發出的輕聲,讓納達不敢怠慢,連忙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遠處的盧塞不由若有所思,想著之前秦陽給他看過的那一份名單,他的心情就有些復雜。
身為古瓦納敢死隊的隊長,盧塞可不真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強者,從納達的表現上,他可以猜測在此人身上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事情。
雖說盧塞極想去聽一聽鎮夜司那邊的交談,但秦陽和麥喬都沒有表態,他可不敢在這個時候主動上前。
對于盧塞等人的心思,此刻的秦陽可沒有心情去管,他就這么平靜地看著納達,似乎在感應著對方體內的某些東西。
那被血脈之力包裹的黑色氣息依舊存在,而且還不時散發出一些,用以迷惑暗中的神秘強者。
說起來這種黑色能量,跟秦陽的血脈之力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現在他的血脈之力占據了絕對的上風而已。
“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秦陽終于輕聲開口,聽得他問出來的這個問題,鎮夜司所有人都是豎起了耳朵。
因為他們知道,一件可能是此次行動最大的陰謀,即將從納達口中說出來。
秦陽的聲音壓得很低,除了鎮夜司幾人之外,幾乎不會有任何一個外人能聽得到。
而且那些人懾于鎮夜司的威勢,也根本不敢偷聽,萬一被發現,繼而被趕出這支大部隊可怎么辦?
“回主人的話,先前是那頭降臨在亞馬流域深處的吞天魔蛛,用某種神秘的力量控制了我!”
抬起頭來的納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而聽得他口中的這個說法,還有那頭域外魔獸的名字時,鎮夜司諸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吞天魔蛛……”
莫悲口中喃喃出聲。
這個名字無疑極為霸氣,試問人族之中,又有哪一個敢以“吞天”為號呢?
“而且……那個亞特蘭蒂的庫卡,就是吞天魔蛛的首席代人,這一次的亞馬流域之行,也是它們蓄謀已久的大陰謀!”
納達語不驚人死不休,當他這幾句話出口后,鎮夜司諸人盡皆沉默,然后深深看了秦陽一眼。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跟秦陽先前的推測沒什么出入,自從他們踏進南美地界的時候,這場巨大的陰謀就已經悄然啟動了。
無論是庫卡故意帶錯路,將他們帶進黑焚蠅的領地,還是一路上那些變異獸對人族敢死隊的針對,背后恐怕都有吞天魔蛛的影子。
甚至已經有很多人命喪變異獸之手,成為了那頭吞天魔蛛恢復實力的養料。
從納達的話語之中,他們不難猜測自己這一百多名人族敢死隊,全都是那頭吞天魔蛛的獵物。
連所有人認為唯一一個從亞馬流域深處逃出去的庫卡,從一開始說的就是謊話,那接下來這些敢死隊又會遭遇何種的危險呢?
就算此刻秦陽反控制了納達,得知了這些真相,對于最后大局的改變,真的能產生什么影響嗎?
七八十人的陣營,看起來倒是一股極強的戰力,但在這亞馬流域深處,卻顯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都不說那頭吞天魔蛛本身了,如果對方派出無數的化境后期甚至化境大圓滿變異獸來圍攻他們,最后的結果又會如何呢?
那道封印實在是強大之極,連傳奇境巔峰強者劍如星都無法攻破,也就是說他們一百多人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那……我們還要繼續往核心之地進發嗎?”
身為鎮夜司敢死隊的隊長,麥喬這個時候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聲音有些顫抖地問了出來。
既然從納達的口中,已經得知這是一個巨大的陰謀,那肯定有極大甚至致命的危險,在那核心之地等著他們。
如果現在繼續往核心之地去的話,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可對方既然設下了這陷阱,肯定也不會讓他們輕易逃脫,現在他們都不知道自己離那吞天魔蛛到底還有多遠?
“有些事情,恐怕已經由不得我們了!”
秦陽的聲音也有些低沉,聽得他這樣的口氣,眾人心頭都是一驚,心想難道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嗎?
包括有著一些其他心思的殷桐,也覺得事態有些脫離自己的掌控。
本以為自己跟日月盟合作,才是真正的黃雀在后,可以在一些特定的時刻偷襲秦陽一舉建功,拿到打破化境巔峰桎梏的機會。
沒想到現在所有人都陷進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就算他真的能得手,又能從這亞馬流域深處活著出去嗎?
如果那吞天魔蛛真的無差別攻擊,可不會來給日月盟什么面子。
“那現在怎么辦?”
麥喬等人的視線都轉到了秦陽臉上,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原本修為最低的年輕人,早已經成為了這支敢死隊最重要的主心骨。
在現在這種大事面前,連麥喬都不敢擅自作主,必須得先聽一聽秦陽的意見。
“首先,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秦陽聲音有些凝重,聽得他先說了一句,然后又有些恨恨地說道:“當然,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除外!”
“其次,我先前給你們的那份名單,還有后來加入的那幾個人,都需要派專人看著,以防他們突然發難!”
秦陽側過頭來繼續說道:“土妞隊長,你負責跟各方敢死隊的隊長暗中聯絡,務必不能讓那些可疑的家伙看出破綻!”
“好!”
麥喬自然不會拒絕,點了點頭后,第一時間看了一眼盧塞和伊布,這兩人是除了鎮夜司自己人之外,最值得他們信任之人。
秦陽之所以做這樣的安排,自然是因為大夏鎮夜司人手不夠,必須得聯合各方一起行動。
再者這些人雖然聚集在一起,卻依舊分屬不同的陣營,這身邊突然跟了一個外人,勢必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但自己人就不一樣了,想必這些人為了偽裝身份,還要故意裝出一些輕松自在呢。
“最后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盡快找出那個庫卡!”
秦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聽得他說道:“哼,我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吞天魔蛛首席代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聽得秦陽的話,眾人都是暗暗點頭。
他們都知道,相比起納達這個化境初期的古瓦納天才,想必那庫卡知道的東西要多得多。
甚至那吞天魔蛛不能破封而出的情況下,都必須要靠庫卡來做所有的事情,這才是此次大陰謀最關鍵的人物。
若是能找到庫卡,再將其像納達一樣控制為己用,說不定還能反打那吞天魔蛛一個出其不意,化解這一次的危機。
只是秦陽心頭并不樂觀,那庫卡表面上是化境大圓滿的修為,可誰知道那是不是他故意裝出來的?
由于之前覺得庫卡是自己人,秦陽也沒有刻意去感應這個亞特蘭蒂強者的太多底細,因為那太不禮貌。
而現在看來,那庫卡隱藏得如此之深,肯定有屬于自己的一些底牌,這些底牌很可能就是那只吞天魔蛛帶給他的。
不管怎么說,都需要先找到庫卡再說,只可惜從納達的口中,他們并不知道庫卡到底身在何方?
據納達所,除非是庫卡主動聯系他們,否則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潛伏,潛伏在各自的敢死隊陣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