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不會真的這么怕大夏鎮夜司吧?”
貝登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問出一個問題,讓得眾人的眼神都有些復雜。
曾幾何時,眾神會還是地星變異界最強大的變異組織,無論是整體實力還是資源底蘊,都在大夏鎮夜司之上。
尤其是在每一屆的異能大會上,眾神會面對大夏鎮夜司都有一種濃濃的優越感,從來不會放在眼里。
當然,那是在這一屆異能大賽之前。
由于這屆異能大賽出現了金烏這個妖孽,導致眾神會顆粒無收,實在是憋屈之極。
可眾神會強者們骨子里依舊有著極度的傲氣,要讓他們自認害怕大夏鎮夜司,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肯當眾承認。
“哼,這亞當都已經背叛整個人族了,他的話又豈能盡信?”
貝登朝著亞當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其中幾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畢竟他們得知大夏鎮夜司那邊的消息,全部得自于亞當之前所謂的情報,可這情報到底是不是真的,誰也不能肯定。
萬一那就是亞當想要逼得貝登落單的謊說法,事實上大夏鎮夜司的情況并非如此呢?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是真的,但只是聽到一個情報就被嚇得要將敢死隊的隊長擇出去,那也未免太膽小怕事了一點。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亞當身份暴露之后,所有人都對他產生了強烈的厭惡,總覺得這家伙所有的話都是在挑撥離間。
“咱們可是眾神會的強者,就算那個秦陽真想要對付我,其他的大夏鎮夜司強者,難道不會有所顧忌嗎?”
貝登仿佛已經恢復了屬于他的自信和口才,聽得他說道:“在如今的局勢之下,我就不信他大夏鎮夜司真的敢不顧大局,選擇先對我們出手?”
聽得貝登最后一句話,眾人心中似乎已經有了一些抉擇,因為他們覺得貝登說得很有道理。
一來不能落了自家的威風,再者他們都知道大夏鎮夜司一向最講規矩,還沒有碾壓眾神會敢死隊的實力,應該不會鋌而走險吧?
這樣看來的話,先前亞當的那些說辭愈發站不住腳。
“即便如此,那貝登你好像也不太方便再當這個敢死隊的隊長了!”
蘭斯沉吟著開口出聲,聽得他這話,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似乎是默認了蘭斯的說法。
“隊長之位不過是個名頭罷了,如果羅德想當,我讓給他便是!”
沒想到貝登竟然并沒有糾結這個敢死隊隊長之位,這倒是有些出乎蘭斯的預料,旁邊的羅德則是眼前一亮。
經歷了這些事之后,蘭斯在這支隊伍之中的地位無疑是提升了不少。
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貝登剛才還被羅德救了一命,于公于私,他都不應該再去跟對方爭搶這個隊長之位。
“那你們有意見嗎?”
蘭斯先是對著貝登點了點頭,然后環視一圈,聽得其口中問出來的話,眾人都選擇了默認。
貝登這一方的萊姆或許有些不服氣,但在看到貝登遞過來的眼色時,他同樣什么都沒有說。
拋開貝登之外,羅德已經是這支敢死隊之中的最強者,再加上蘭斯化境初期精神念師的手段,或許能讓他們之后的行動事半功倍。
值得一提的是,隨著亞當的離開,這支敢死隊之中原本的三大化境大圓滿強者,已經只剩下羅德一個了。
這無疑讓眾神會這支敢死隊實力驟減,以后在遇到日月盟或者說大夏鎮夜司的時候,恐怕就沒有太多的話語權了。
“好,那從現在開始,羅德就是咱們這支敢死隊的新任隊長!”
蘭斯雙手一合,聽得他說出來的這句話,眾人都不由心生感慨。
短短一天之間,眾神會這支敢死隊的隊長就換了兩次,想想還真是始料未及啊。
而眾人感慨之余,都沒有發現那個氣息有些紊亂的前隊長貝登,眼眸深處那一閃而逝的黑芒。
包括蘭斯這個時候也處于羅德繼位新任隊長的喜悅之中,完全不知道一些更深的陰謀,已經悄然生根發芽。
…………
亞馬流域,深處。
這是亞馬河主河的旁邊,一群浩浩蕩蕩的人類身影沿河而坐,似乎對這條神秘的大河并沒有太多的忌憚。
說實話,如果是孤身一人,或者說單獨一支敢死隊的幾人的話,絕對不會靠近這危險性極大的亞馬主河。
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條深不見底的亞馬河之中,到底潛藏著什么樣的危險?
很多兇殘的猛獸都是生活在亞馬河之中,哪怕是在七星曜日降臨之前,這條河就已經是人類的禁地了。
而這些人之所以毫不害怕,甚至還有人膽子極大地去亞馬河里取水,或許并不僅僅是因為人多力量大。
他們不時看向某處的那一小群人時,就覺得所有的危險都不會靠近這支大部隊。
這群人自然就是大夏鎮夜司敢死隊的八人了,其中那個年輕身影手指間趴著的那只細小蠅蟲,就是他們最大的信心來源。
嗡嗡嗡……
一大群如同黑云一般的黑焚蠅不斷在這片區域上空飛舞,仿佛天然的震懾,讓那些亞馬河中的變異獸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秦陽,都這么多天了,還是沒有婆羅門和東瀛忍道的消息嗎?”
隊長麥喬手中拿著一根棍子,棍尖穿著一條已經烤得焦黃的不知名大魚,一時之間香氣撲鼻,但她口中卻有些惆悵地問了出來。
此刻距離在那座山谷之中獵殺婆羅門兩人,已經又過去了好幾天的時間,但這段時間卻一直沒有那兩個組織成員的半點消息。
要知道這還是大部隊所有人匯聚消息,還有無數黑焚蠅分頭尋找的結果。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咱們要找他們麻煩的消息,已經被他們知曉,所以他們肯定是有意避著我們!”
秦陽的臉色也有些郁悶,見得他環視了一圈,想來是深深體會到了人多嘴雜的弊端。
雖然這么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但人一上百形形色色,就算還沒有上百,再想要守住消息肯定是不可能了。
更何況在這七八十人的陣營之中,還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這其中不僅可能有跟東瀛忍道和印國婆羅門暗中有所交集的組織成員,甚至還有在秦陽感應之中,像蓋納那樣的魔化偽裝之人。
對于這些人,秦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總不能一個個抓起來嚴刑拷打吧,那他和大夏鎮夜司恐怕瞬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既然東瀛忍道和婆羅門的人有渠道知道鎮夜司的情況,那他們怎么還敢出現,肯定是唯恐避之不及了。
再加上秦陽他們已經獵殺了幾個兩大組織的人,對方過來的敢死隊成員本來就不多,自然會越來越難找。
“不過我覺得他們肯定也會去域外魔獸的核心之地看一下,到時候再替常烈和步濤報仇也不遲!”
事已至此,秦陽也不再去糾結了,他有一種感覺,此處離核心之地已經越來越近。
或許過得不久,絕大多數還活著的敢死隊成員都會再次匯聚,到時候就能知道某些家伙到底有什么見不得光的陰謀了。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麥喬將手上的大魚翻了個面,輕聲接口的同時,還從兜里掏出一尊不知名的調料,灑在了烤魚之上。
不消片刻,烤魚的香味已經是四散傳出,讓得不少組織的成員都是食指大動,卻又不敢去向鎮夜司這邊討一條烤魚來吃。
在吃之一道上,大夏無疑是甩了其他國度幾條街,而麥喬顯然是個吃貨,這隨身攜帶的調料都有十幾種。
看著鎮夜司那邊大快朵頤吃著美食,其他人只有羨慕的份。
或許也只有北極熊的幾位,才能得到鎮夜司的另眼相看吧。
“秦陽,你之前說的那些人,有眉目了嗎?”
顧延年一邊撕著一片魚肉嚼著,一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讓得鎮夜司其他人都豎起了耳朵。
幾天前在收拾完了婆羅門的兩人之后,秦陽就提醒過他們,說這數十人的陣營之中,有十人都有點不對勁。
不過當時秦陽也不是十分肯定,只是有著隱晦的感應,說要再觀察觀察再說。
眾人都相信秦陽的精神力感應,現在又過了幾天,應該可以肯定一些事情了吧?
“嘿,現在可不止十個了!”
秦陽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其后朝著幾個方向隱晦掃了一眼,低聲說道:“新加入的那十幾個,有一半都有問題!”
“什么?”
驟然聽到秦陽這話,鎮夜司諸人都大吃了一驚,心想問題已經這么嚴重了嗎?
“那要不要把這些家伙全都給揪出來拷問一番?”
莫悲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殺意,他現在對秦陽是十分信任,既然這位這樣說了,那肯定是不可能會殺錯的。
無論這些人現在有沒有表現出來暗中的心思和算計,但肯定是不懷好意,提前將他們揪出來,或許就能避免未來更多的麻煩。
麥喬和殷桐他們顯然也有這樣的想法,讓這些人待大部隊里,就像是十多個定時炸彈一樣,隨時都可能會爆炸。
偏偏你還不知道他們爆炸之后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將一切扼殺在襁褓之中,或許才是最正確的應對。
更何況現在那些人應該并不知道秦陽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還覺得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呢,此刻動手應該會更加出其不意。
“我覺得現在動手,還為時尚早!”
然而秦陽卻是微微搖了搖頭,讓得諸人有些失望,但還是很有耐心地想要聽聽秦陽的想法。
如果是剛剛組織敢死隊的時候,就算秦陽已經擁有了偌大的名頭,憑著他只有化境中期的修為,在這支敢死隊中恐怕沒有太大的話語權。
可是現在,秦陽的一一行,恐怕都跟隊長麥喬沒什么兩樣,沒有人會有絲毫怠慢。
至少進入亞馬流域深處之后,秦陽所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證明他是對的。
他是用自己一次次的戰斗,或者說一次次的心智運籌,來讓自己在這支隊伍之中的威信日增。
要不然就算秦陽幾次救他們性命,卻只是個空有實力的莽夫,他們也不會對其聽計從了。
“據我猜測,這些人都不過是小嘍羅而已,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秦陽聲音壓得有些低,聽得他說道:“再者我們還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么陰謀,總得把關鍵的問題先弄清楚,才可以保證萬無一失。”
“可是……怎么才能弄清楚呢?”
一向不喜歡思考問題的無憂直接就問了出來,其他人也是臉現疑惑,等著秦陽給出一個確切的方案。
如果秦陽所說是真,那些人之間恐怕暗中早已勾連,應該也有不為人知的聯系方式,牽一發就會動全身。
而且就這樣直接去問的話,哪怕用武力逼迫,他們也未必會說真話,說不定還會故意說一些謊話,將他們帶到溝里呢。
但就在無憂問聲落下的時候,眾人都看到秦陽的嘴角,翹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納達,你過來一下!”
緊接著秦陽就轉過頭來,朝著某個方向高呼了一聲。
這一下所有人都被秦陽的聲音吸引,尤其是當他們看到秦陽舉起手中的木條,其上還穿著一條香味撲鼻的大魚時,盡皆露出羨慕之色。
顯然除了對北極熊的態度不同之外,大夏鎮夜司對這個最先加入大部隊的古瓦納天才納達,也有一些刮目相看。
包括古瓦納敢死隊的隊長,也對納達投去一抹鼓勵的目光,顯然是在鼓勵納達跟大夏鎮夜司多拉近一些關系。
當初在異能大賽上,納達就跟那個秦陽有所交集,雙方也沒有發生什么太深的矛盾。
現在在這亞馬流域深處,一切都要看大夏鎮夜司的臉色行事,自然是關系越深越好了。
得到了隊長的肯定眼神,納達沒有太多猶豫就朝著鎮夜司那邊走了過去。
如果說其他組織的成員是羨慕嫉妒的話,那鎮夜司諸人就有些興奮和期待了。
從剛才秦陽的話語之中,他們不難猜測這位是要拿納達開刀。
至于這個刀怎么開,想必秦陽心中已經有了成熟的計劃。
納達只是一個化境初期的變異者而已,就算被某些神秘的力量控制,在秦陽手中應該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吧?
“給,吃吧!”
秦陽臉上掛著一抹和煦的笑容,那將手中烤魚遞過來的動作,讓納達有些受寵若驚,卻沒有任何猶豫地第一時間就接了過來。
聞著烤魚上散發出來的香味,納達不由食指大動,同時有些幽怨地看著自己另外一只手上的干餅。
果然還是大夏出來的人更會享受,就手中這條烤得黃焦焦香噴噴的烤魚,古瓦納那些家伙恐怕一輩子都做不出來。
只是納達沒有看到的是,在他接近烤魚之時,這條大魚內部一閃而逝的一抹血光。
很明顯這條烤魚之中,被秦陽加了一點料,也就是自己的血脈,而且還是最為精純的精血。
秦陽是想要看看,自己那無往而不利的血脈之力,跟納達體內那種特殊的力量比起來,到底誰更勝一籌?
若是能用血脈之力控制住納達,那就能從此人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哪怕只是一些簡單的信息,也有助于他接下來的計劃。
只不過秦陽并沒有十足的把握,若是背后控制這納達的真是那頭域外魔獸,他的血脈之力還真未必能收到效果。
甚至可能因此而打草驚蛇,真要讓納達產生了警覺,繼而告訴另外那十多個人的話,那他們或許就只能提前出手,將所有人先控制住了。
包括大夏其他幾人在內,其實對秦陽的血脈手段都并不了解,所以他們只能被動等著秦陽施展的手段帶來一個結果。
不得不說達到化境層次的強者,個個都是演技精湛的演員,這個時候他們有的吃著烤魚,有的笑著看向納達,盡都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納達顯然也是一個十分稱職的演員,他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某些底細已經暴露于眼前這個大夏年輕人面前,依舊在那里賣力地表演呢。
“秦先生,謝謝!”
接過烤魚的納達看起來很是興奮,這道謝聲也是情真意切,而且還轉過頭來看向了古瓦納諸人所在之地。
“這條魚太大了,我……我能不能帶過去讓隊長他們也嘗嘗?”
也不知道是怕跟對方待久了露出破綻,還是這樣的表現更接近現實,納達赫然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問道。
“這條魚已經是你的了,你想給誰吃就給誰吃,不必問我的意見。”
聞秦陽擺了擺手,口中說出來的話讓納達大喜,然后便是滿臉眉花眼笑地朝著古瓦納的陣營走了回去。
看著納達走回來,隊長盧塞有不由有些恨鐵不成鋼,但其他人的嘴角都差點流出口水了。
就算離得還有些遠,他們也能聞到烤魚上傳出來的撲鼻香氣,心想這個納達還真是上道,沒有一個人吃獨食。
“我說納達,這好不容易有跟鎮夜司接觸的機會,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呢?”
待得納達走近,盧塞便滿臉不滿地埋怨了一句,只是那口氣之中卻是蘊含著絲掩飾不住的欣慰。
事實上如果納達完全不顧他們,選擇在那里一個人啃烤魚的話,或許盧塞就是另外一種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