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以形貌來看的話,這就像是一條放大了無數倍的大鯉魚,可那兩條觸須卻是長得有些離譜,就像是兩根威力巨大的軟鞭。
此時此刻,兩條金須無疑成了這金帶龍魚最強有力的攻擊武器,甚至讓維埃拉釣竿上的絲線都有些拉扯不住。
噗!
轉眼之間維埃拉釣竿上的絲線就已經被拉斷,然后其中一根金色觸須,已經是狠狠朝著他怒抽而來。
“該死,竟然不是半步化境,而是已經突破到了化境初期!”
直到這個時候,維埃拉才終于發現自己先前判斷有誤,這才是導致他此刻有些措手不及的重要原因。
雖說化境初期的金帶龍魚,依舊比維埃拉低了一個小段位,但如此出其不意的攻擊,還是讓他有些手忙腳亂。
尤其是那根長長的龍魚觸須來勢詭異,讓得維埃拉一時之間都有些琢磨不透觸須到底會抽向自己身體的何處?
好在維埃拉也算是身經百戰,而且身為化境中期強者,他的反應和速度都分屬一流。
呼……
當維埃拉終于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過觸須一擊之后,他心頭又是一凜,因為他發現對方的另外一條觸須,似乎早就在這個地方等著自己。
如此一來,維埃拉再想要閃避已經是來不及了,所以下一刻他手中釣竿一橫,便是跟另外一根觸須交擊在了一起。
一道怪異的交擊之聲發出,饒是高了一個段位的維埃拉,也感覺雙手手臂有些發麻。
果然變異獸的力量比同境同段的人類要高上不少,哪怕是低了一個段位,似乎在這肉身力量的交擊上,它也不落下風。
雖然見識了對方強橫的肉身力量,但維埃拉還是沒有想過要放棄。
一頭化境初期的金帶龍魚,可比半步化境的金帶龍魚珍貴得多了。
如果能將對方打服的話,說不定是他此后的極佳助力。
而且金帶龍魚還有著諸多妙用,因此維埃拉想的不是將對方擊殺,而是收服,但這難度明顯要比擊殺高得多。
變異獸生性暴戾,它們絕對不會輕易臣服一個人類,更何況眼前這個人類,比它僅僅只高出一個段位而已。
不過維埃拉既然有這樣的打算,肯定有屬于自己的手段,而他在跟金線龍魚的戰斗過程中,已經是暗中換掉了那根釣竿上的釣線。
隱隱間釣線之上冒著一絲黑色光芒,維埃拉的眼眸之中也閃過一絲異光,他現在是要找一個機會一舉建功。
而一旦讓金線龍魚有了防備,重新回到水洼之中的話,那維埃拉這一次的計劃恐怕就要以失敗收場了。
唰唰唰……
不得不說維埃拉的運氣還是相當不錯的,經過數十招的戰斗之后,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個機會。
見得他手中釣竿一甩,黑色的絲線就在金帶龍魚的身上纏繞了幾圈。
很明顯這一次的釣線堅韌程度,比先前強了好幾倍,讓得金帶龍魚幾次的用力都沒有能掙斷,它的身體也是不斷掙扎了起來。
嗤嗤嗤……
而且釣線之上似乎還蘊含著一種特殊的力量,又或者說抹了一種強橫的劇毒,在剛剛纏住金帶龍魚之后,就冒起了一股股黑煙。
“哇哇……”
強烈的劇痛讓金帶龍魚口中發出一道道慘叫聲,而這個時候的維埃拉卻是越來越興奮,心想很快應該就要大功告成了。
“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維埃拉突然感覺到手中釣竿上傳來一道大力,將他的整個身體都拉著往水洼的方向靠近了幾步。
顯然是那金帶龍魚不甘心就這樣被束縛拖走,落到一個人類的手中,這個時候它用盡了全身的力量,企圖將這個人類拉入水洼之中。
到了那個時候,就變成了金帶龍魚的主場,說不定就能找到一線脫身之機。
但化境中期的維埃拉雖然看似瘦小,但這一身肉身力量卻是非同小可,很快他就穩住了身形,嘴角邊上赫然浮現出一抹冷笑。
“哼,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聽得維埃拉口中發出一道冷哼之聲,尤其是當他看到金帶龍魚身上的黑煙越來越濃郁的時候,更是胸有成竹。
金帶龍魚的拼命固然是一個變故,卻是維埃拉可以控制的變故,當他穩住身形之后,似乎一切都已注定。
畢竟黑色釣線上的腐蝕還在繼續,金帶龍魚一時之間也掙脫不開釣線的束縛,只能任由那種腐蝕侵蝕己身,沒有太多的辦法。
在這種力量肆虐之下,金帶龍魚的力量總有一刻會被耗盡,到時候恐怕就只能任由這個人類宰割了。
雖說這樣一來,同樣會消耗維埃拉大量的力量,但跟得到一條化境初期的金帶龍魚比起來,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一想到得到金帶龍魚之后,自己不僅可以在未來多一尊強力幫手,更可能因此更進一步,維埃拉眼眸之中的興奮就有些掩飾不住。
眼前的情況,看起來對金帶龍魚來說極為惡劣,維埃拉只需要繼續堅持下去,最終的結果一定能讓他滿意。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當維埃拉覺得自己都有些筋疲力盡堅持不住的時候,他總算是感覺到手上一松。
說實話,對方能堅持這么長的時間,還真是讓維埃拉有些始料未及,這跟他之前所想的結果很有些出入。
原本維埃拉覺得自己只需要消耗差不多一半的力量,就能將對方的力量耗盡,從而輕松收服這只金線龍魚。
但他顯然還是小看了這只化境初期的金線龍魚,他甚至覺得對方要是再多抗衡個幾分鐘,自己都未必還能堅持得下去。
好在最后的結果還是相當不錯的,此刻的金線龍魚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相比起金線龍魚,維埃拉的狀態還是要好上一些的,至少他現在還有行動能力。
不過在將金線龍魚從水洼中拖上岸來之后,維埃拉卻并沒有第一時間上去查看,而是盤膝坐了下來,先恢復一些力氣再說。
“嘖嘖,化境初期的金線龍魚啊,維埃拉,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你?”
然而就在維埃拉剛剛閉上雙眼,想要恢復一下消耗得七七八八的變異力量時,他耳中卻是突然聽到一道輕笑聲。
對方說的是世界語,所以維埃拉能第一時間能聽明白,這讓他的身形狠狠一顫,睜開的眼睛倏然轉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一看之下,只見一個身穿風衣,腳下卻踩了一雙木屐的身影正在緩步朝著這邊走過來,其臉上帶著一抹極為怪異的笑容。
“你……你是東瀛忍道的井上新?”
不得不說維埃拉的記憶力還是很強的,他不僅對那些大變異組織的強者印象深刻,連忍道這種次一等組織中的幾人也有些印象。
而且在他的感應之中,這個井上新的修為還比他高了一籌,已經達到化境后期的層次了。
而對方在這個時候現身,而且還說出那樣的怪話,維埃拉又不是傻子,自然第一時間猜到對方是想要當這漁翁了。
更說不定此人早就躲在一旁暗中觀戰,等他維埃拉和金帶龍魚打個兩敗俱傷之后,再來撿這現成便宜,行事不可謂不卑鄙。
想通這些之后,維埃拉心頭不由生出一抹極致的憤怒,心想這些東瀛忍道的家伙,果然如同傳中一樣卑鄙無恥。
可憤怒歸憤怒,當維埃拉感應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情況,還有那所剩無幾的變異力量之時,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跟對方爭搶金帶龍魚的資格。
但這是他花費了大量的力氣,好不容易才制服的金帶龍魚,若是就這樣替別人做了嫁衣,他實在是太不甘心。
“怎么,舍不得嗎?”
走到近處的井上新先是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金帶龍魚,然后又有些貪婪地看了一眼那根釣竿,最后才笑著開口問了一句。
這一句問話之中蘊含著濃濃的威脅,似乎維埃拉只要說出一個“不”字,他就會連此人的性命也一起收掉似的。
維埃拉固然憤怒之極,可是在權衡了一下雙方的實力之后,他卻已經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井上新,這條化境初期的金帶龍魚,是你的了!”
維埃拉的口氣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這個時候的他無疑是憋屈之極,心想要是自己在全盛時期,未必就不能跟你這無恥的家伙爭上一爭。
可是現在,再強行抓著金帶龍魚不放的話,說不定連這條性命都得丟在這里。
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維埃拉決定先忍受一時的恥辱,將來一定要找個機會把這個場子給找回來。
唰!
話音落下之后,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維埃拉手腕一抖,然后那纏繞住金帶龍魚的黑色絲線便應聲脫落,被他收了回來。
而此刻的金帶龍魚依舊沒有半點動靜,想來是被黑色釣線上的某些力量肆虐,一時半會是恢復不過來的。
“嘿嘿,你這根魚桿和魚線,看起來是個寶貝啊!”
然而井上新這個時候卻沒有去管金帶龍魚,而是盯著維埃拉手中的釣竿笑著開口出聲,讓得后者身形一陣顫抖。
“井上新,你不要太過分了!”
維埃拉這一氣真是非同小可,心想這家伙也太得寸進尺了吧?
自己都忍痛將好不容易制服的金帶龍魚給你了,你竟然還覬覦自己的寶貝釣竿,真當一尊化境中期的強者沒有脾氣嗎?
要知道這根釣竿不僅是維埃拉最拿手和最珍貴的武器,也是他那個變異組織不可多得的圣物。
這一次要不是知道亞馬流域深處危險重重,組織首領也不會將這根釣竿交給他,更不會把那根特殊的金線讓他帶出來。
如果圣物在自己的手上丟失,到時候維埃拉就算能活著回去,也無法向組織首領交代。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已經算是維埃拉的底線,但這個時候正在氣頭上的他,明顯是忽略了場中的局勢。
“看來你是不愿意了!”
看著維埃拉這憤怒的樣子,井上新看起來也不是太生氣,只是那口氣卻是蘊含著一絲異樣的意味。
“沒關系,要是你死了,你身上的東西還不全都是我的嗎?”
緊接著從井上新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維埃拉第一時間就冷靜了下來,甚至還下意識退了一步,滿臉戒備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忍道強者。
直到這個時候,維埃拉才重新意識到眼前的局勢,力量已經消耗了八成的他,似乎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誠如井上新所,如果他維埃拉連性命都保不住的話,又談何保住手中的圣物釣竿?
尤其是感應到井上新話音落下之后,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化境后期氣息時,維埃拉就覺得自己剛才的憤怒實在有些可笑。
正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與其性命和釣竿都被對方收走,那還不如放聰明一點,舍棄這些身外物,先保住了這條性命再說。
“給你!”
眼看井上新下一刻就要動手,維埃拉狠狠咬了咬牙關,然后直接將手中的釣竿朝著對方扔了過去,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極度的不舍和郁悶。
可這又有什么辦法呢?
誰讓對方是化境后期的強者,誰讓他維埃拉一時不防,被金帶龍魚差點耗光了變異力量呢?
在維埃拉看來,自己都已經交出了金帶龍魚,還交出了這根珍貴的圣物釣竿,這個井上新應該不會再趕盡殺絕了吧?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滿肚子憋屈的維埃拉,真是半點也不想再在這鬼地方多待,扔出釣竿問了一句之后,也不等對方回答,直接轉身就走。
“唉,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殺了你更保險!”
就在維埃拉走出兩步的時候,他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道嘆息之聲,讓得他的腳步戛然而止,滿臉憤怒地轉過了頭來。
對面的忍道強者井上新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其手中把玩著那根新得到的釣竿,就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只是那口氣之中的戲謔,維埃拉第一時間就聽出來了,這讓他油然而生一種被對方戲耍的憋屈之感。
看井上新剛才的樣子,似乎只要維埃拉交出金帶龍魚,再交出圣物釣竿,他就能饒其一命。
沒想到維埃拉都強忍怒意,如此低聲下氣,將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之后,這井上新還是沒有要放過他。
很明顯井上新就是在戲耍維埃拉,他是要給對方最大的希望之后,再將其希望狠狠掐滅,這樣對方就會感到更加絕望。
看著維埃拉臉上那震驚而憤怒,繼而又有些不甘和絕望的神色,井上新就極其享受。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或許在東瀛人的骨子里,一直流淌著劫掠和暴戾的因子。
百多年前那場戰爭如此,如今東瀛忍道的這些變異者同也同樣如此。
哪怕這一次是地星各大組織聯合行動,是要為了整個地星人族而戰,他們在面對其他落單的人類變異者時,也依舊會落井下石。
在井上新的心中,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放過維埃拉,他是金帶龍魚也要,圣物釣竿也要,維埃拉的性命也要。
因為只有這樣一來,他的這些所作所為才不會曝光,東瀛忍道也不會成為眾矢之的,這才是真正的殺人滅口。
他相信只要自己毀尸滅跡,即便最后有人發現維埃拉已經身死,多半也會認為他是死在亞馬流域的變異獸手中,而不會懷疑到他這個忍道強者身上。
胸有成竹的井上新,并不介意多戲耍這個阿非利加洲的化境強者一下,這會讓他心中生出一抹濃濃的優越感。
“井上新,你真敢殺我?”
維埃拉心中驚駭,口中卻是發出一道憤怒之,聽得他厲聲喝道:“你不要忘了,咱們這一次可是聯合行動,明令禁止自相殘殺!”
雖然維埃拉知道自己這些話多半起不到半點效果,但能拖延一點時間就拖延一點吧,萬一就出現轉機了呢?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井上新似乎并不介意多說幾句,聽得他有些夸張地說道:“你明明是死在變異獸手中,怎么會是我殺的呢?”
這個東瀛忍道的強者口中說著話,身上已經是繚繞起了磅礴的變異氣息,而且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束縛之力,讓得維埃拉猶如身陷泥潭。
唰!
再下一刻,只見井上新抬起手來,右手手腕輕輕一動,然后手中釣竿上的黑色絲線,就掠將過去,將維埃拉纏繞了幾圈。
或許維埃拉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這件組織里的圣物釣竿給束縛。
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自己剛才就不應該輕易將釣竿交給對方,直接選擇跟對方拼命,或許還會多幾分活命之機。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