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祝紅玉看到昏迷不醒的裴明鏡,不可置信地看著竇淑容。
“他都這樣了你讓我和他洞房?”
這真是裴明鏡的親生母親么?
裴明鏡莫不是撿來的吧?
“我是你婆婆,你必須聽我的命令!”竇淑容一張臉漲得通紅。
她也不愿讓他倆今夜就同房的。
可想起先前府醫給兒子診治的場景,還有江蘺的那番話……
“今日大婚大少爺一直跟少夫人在一處,拜堂、飲合巹酒時,小的瞧著大少爺氣色都比前幾日好,精神頭也足些。可自打聽了夫人的話獨自去了書房歇息,不到半個時辰大少爺就開始說心口發悶,喘不上氣,接著就嘔了血。”
“小的想著玄苦大師曾說少夫人是大少爺的福星,八字相合方能鎮宅沖喜,保大少爺安康。今夜本是洞房花燭,陰陽調和之大吉時辰,或許、或許正是需要大少爺與少夫人同處一室,借少夫人的福澤旺氣鎮著。如此,大少爺的身子才能穩住?”
江蘺說完之后,府醫面露難色。
雖然沒有完全肯定沖喜之說,但也還是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沖喜之說,玄之又玄。但大少爺確實是在離開新房之后驟然病發。夫妻一體,少夫人既是大少爺的福星,此刻近身陪伴,以喜氣沖之,或許對大少爺病情有益。”
故而竇淑容實在是沒招了。
只能將昏迷中的兒子抬到新房來了。
一旁的驚蟄忍無可忍,氣得胸脯劇烈起伏,眼睛都紅了。
這衛國公夫人將他們小姐當做什么了?
說不讓洞房就把新郎官帶走,半點顏面不留。
現在人昏迷吐血了,又火急火燎、哭爹喊娘地硬塞回來,非要小姐洞房沖喜?
這高門大戶怎么比那市井間翻臉最快的窯子還不如?
窯子里講銀子講笑臉,好歹明碼標價,圖個你情我愿。
這國公府倒好,規矩體面掛在嘴上,行事卻半點規矩也不講。
什么一品誥命夫人,根本就是個反復無常的小人!
就在她準備開口替自家小姐討回公道時,祝紅玉按住了她的手,朗聲道:“母親之命,兒媳不敢不從。只是先前離開時夫君還是好端端的,如今人事不省的送回來,總該有個說法吧?”
竇淑容被祝紅玉這直白的詰問噎得胸口發悶。
她強撐著氣勢,色厲內荏地斥道:“要什么說法?明鏡身子本就沒有完全康復,一時反復也是有的。如今最要緊的是趕緊讓他緩過來。你是他的妻子,此刻與他同房是你的本分!”
祝紅玉抬眸目光不躲不閃,直直看向竇淑容:“母親教導的是。兒媳既嫁入裴家,服侍夫君,分憂解勞,確實是我的本分。”
她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可兒媳愚鈍,有一事不明,還請母親指教。既然夫君身子未愈需要兒媳這玄苦大師認定的福星近身沖喜,為何半個時辰前母親卻特命嬤嬤前來將夫君從這新房之中帶走?”
屋內眾仆聽到她這話全都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夫人和少夫人這是對上了呀。
竇淑容臉上紅白交錯,被問得啞口無。
她能怎么說?
難道說當時就是為了給你下馬威,挫你的銳氣?
如今兒子吐血她慌了神,又想起需要沖喜,不得不把臉撿回來?
她惱羞成怒,一拍桌子:“放肆!你這是在質問婆母嗎?我如何行事,自有我的道理!豈容你一個剛進門的媳婦指摘?讓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難不成你要眼睜睜看著明鏡受苦?”
“兒媳不敢指摘母親。”祝紅玉不卑不亢。
“母親行事自然都是為了夫君好。兒媳只是擔憂這來來去去,分分合合,于夫君病情無益,反添動蕩,豈不是辜負了母親一片愛子之心?畢竟母親也說了,我可是玄苦大師認定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