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解決不了,明日她便要搶先一步鬧起來了。
到時候就比誰更不要臉了。
想到可能會出現的滑稽場面,她莞爾一笑:“婆婆給新婦下馬威是高門大戶里常見的把戲。只不過我這婆婆手段更直接、更不留情面罷了。”
“那姑爺他就……”驚蟄還是不甘心。
“他?”祝紅玉頓了頓。
眼前浮現裴明鏡湊近時眼中那抹篤定的光,還有那句荒唐的“求著洞房”。
她甩甩頭,試圖把那惱人的熱氣從耳根驅散。
“他、他有他的難處,也有他的盤算。”
這話說得含糊,連她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但眼下除了選擇相信他那荒謬的承諾,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難道要她此刻沖出去大鬧一場?
那樣除了坐實“粗蠻無禮”的名聲,讓竇淑容更有理由拿捏她,還能有什么好處?
她轉身認真看著自己的丫頭。
“驚蟄,記住,這里是衛國公府,不是咱們自己家。眼淚和抱怨在這里最沒有用。你越是氣,越是慌,那些想看笑話的人就越得意。”
“咱們且穩住,看看這出戲接下來怎么唱。”
驚蟄似懂非懂,但見小姐如此鎮定,她也慢慢收起了眼淚,只是依舊憤憤不平:“那……那今晚姑爺真不回來了?小姐您就一個人……”
“一個人清凈。”祝紅玉打斷她。
“去打盆熱水來,我卸妝洗漱。你也早些去外間歇著,警醒些便是。”
她表面平靜,心里卻忍不住默數著時辰。
裴明鏡說一個時辰。
那她便從現在開始倒計時。
驚蟄見小姐主意已定,只得咽下滿腹委屈,應了聲“是”,起身出去準備熱水。
*
半個時辰不到,東廂書房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夾雜著壓抑的驚呼。
很快,正院那邊也亮起了更多的燈火,人影幢幢,腳步匆匆。
驚蟄一直警醒著留意外頭動靜,此刻急忙掀了簾子進來,臉上又驚又疑,壓低聲音道:“小姐,外頭好像出事了!東廂那邊亂哄哄的,好像……好像是姑爺不好了!”
祝紅玉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聞倏地睜開眼,心口莫名一緊。
裴明鏡怎么了?
是真病了?
還是裝的?
不怪她懷疑,畢竟那人有前科。
之前就裝過昏迷,如今裝病恐怕也不在話下。
“小姐,咱們要不要去瞧瞧?”驚蟄有些遲疑地看著她。
祝紅玉心里有些亂,但想了想還是決定靜觀其變。
“不,我們哪都不去,就在這等著。”她搖了搖頭。
他們在國公府人生地不熟的,貿然離開新房,萬一被人安了什么罪名可就麻煩了。
兩人沒出門,但竇淑容卻領著烏泱泱一群人來了新房。
她臉上早沒了白日的端莊從容,只剩下驚惶失措。
她身后跟著臉色凝重的府醫,還有幾個端著水盆、拿著干凈布巾、面色倉皇的丫鬟。
“快!快讓開!”竇淑容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和恐懼。
祝紅玉和驚蟄側身到一旁。
只見兩個小廝小心翼翼地用一張軟榻將裴明鏡從東廂抬了過來。
燭光下裴明鏡臉色白得嚇人。
唇邊還帶著一抹刺目的鮮紅,胸前的衣襟上也沾染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他閉著眼,眉頭緊蹙,似乎十分痛苦,呼吸微弱而急促。
“現在,立刻,馬上和明鏡洞房!”竇淑容咬牙切齒地看著祝紅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