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禱往下繼續翻,發現除了地契和鑰匙,還有一紙折疊整齊的灑金箋。
正是昨夜裴明鏡承諾的“保證書”。
字跡力透紙背,清峻挺拔,條款列得清清楚楚。
他愿一生不納二色,若違此誓,許祝紅玉休夫歸家,裴明鏡愿以十倍嫁妝賠償。
不僅如此,他還承諾會盡力不讓母親竇淑容過分苛待祝紅玉,待其及冠承爵后,將設法安置母親,府中中饋由祝紅玉掌管。
最后,是裴明鏡的親筆簽名與一方鮮紅的私印。
在保證書的下方,還有一行稍小的字:“此誓天地共鑒,鬼神同督。若負祝氏紅玉,人神共棄,不得善終。”
祝禱捏著這張輕飄飄又重如泰山的紙,手微微發抖。
他猛地抬頭看向裴安。
裴安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將軍,大少爺讓小的帶句話:承諾既出,必不相負。此宅雖簡陋,但也算是個可以安心落腳的去處,宅子里還有東西勞煩二位親自去取,望將軍與夫人暫且寬心。”
祝禱與祝夫人心中的驚濤駭浪,簡直難以用語來形容了。
裴安卻沒有多說什么,拱拱手同他們道別瀟灑離去。
祝禱和祝夫人想不出來裴明鏡到底賣的什么關子,當即將女兒叫了出來。
祝夫人迫不及待地開口:“你和那裴大少爺可是早有情愫?”
“怎么可能!我們就見了一次。”祝紅玉脫口而出。
“什么時候見的?”
“在哪見的?”
祝禱夫婦異口同聲地發問。
祝紅玉想著裴明鏡說的不能透露他已經蘇醒的事情,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祝禱看出來女兒有事瞞著他,干脆直接把那張地契和保證書塞到了她手里。
“你自己看看吧,若你倆沒有私情,他為何會為你做到這個地步?”
祝紅玉接過一條條看下去,越看她心跳得越來越快,快到有些發慌。
看到最后那句“若負祝氏紅玉,人神共棄,不得善終。”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意猛地沖上眼眶,又酸又漲。
那些聽起來不靠譜的承諾,他竟然真的白紙黑字寫下來了。
“看完了?”祝夫人一把拉住她手腕,聲音壓得低,卻字字緊逼。
“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就見過一次,他能給你寫這個?還保證不納妾,送宅子?紅玉,你跟娘說實話!”
“真的就昨夜見了一次。”祝紅玉脫口而出,臉頰卻莫名有點熱。
想起昨夜巷子里他逼近時身上清洌的氣息,還有那句脫口而出的“阿玉”,耳根子也跟著燒起來。
“他就是、就是覺得對不住我。說他母親行事強橫,他不能讓我白受委屈。”
祝紅玉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能這么給爹娘解釋了。
祝禱將那張地契和保證書拿了回來,用力在女兒面前晃了晃,忍不住質問:“只是對不住就要付出這么多么?他到底圖什么?”
是啊,他圖什么?
祝紅玉心里也亂糟糟的。
她盯著紙上裴明鏡的落款,心跳得厲害。
圖她爹從四品的官?